座敷童子的传说基本上家喻户晓:ta们由在老宅中死去的小孩的亡魂所化,穿黑衣的能为所在的家庭里带来好运,红衣则会带来厄运;存在则家族兴旺,离开则家族衰败。
但这年头因为社会的高速发展还有老宅拆迁翻新等原因,在东京已经很少见到真的座敷童子了,这还是十六夜冥第一次见到活的。
座敷小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被发现了,或者说,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食物吸引,本能压倒了其他多余的念头。
她就像动物幼崽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挪动着,试图靠近十六夜冥的桌子底下,目标就是那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咖喱。
就在座敷小吉的小手快要碰到桌腿边缘时,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喂,小不点。”
她吓得猛地一缩,像受惊的仓鼠般抱头蹲好,怯生生地抬头望去。
只见滑首总一郎不知何时出现在十六夜冥旁,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餐盘。
他先是瞥了一眼十六夜冥,才居高临下地对座敷小吉开口,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嘲弄:
“这么明目张胆地偷吃,是想被人类抓去当宠物养吗?”
“滑、滑首大人……”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滑首总一郎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十六夜冥,语气有点看戏的意思:
“你的午餐好像被座敷盯上了哦,人类班长。被她缠上的人,不给供奉可是会倒大霉的。”
他故意把“倒大霉”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吓唬十六夜冥,又像是在调侃座敷小吉。
十六夜冥放下勺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理会滑首总一郎的“恐吓”,而是平静地看向瑟缩的座敷小吉,“座敷小吉同学,对吗?”
对方轻轻点头,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渴望。
“你饿了?”她直接问道。
对方再次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咖喱饭。
根据十六夜冥观察,座敷小吉的心智似乎不像同龄人,恐怕是不知道要排队打饭,也不会看手册照做。
真是的,明明心智还是个小孩,到底是谁让她来上高中的。
十六夜冥转头望了一眼全都已经排满的窗口,现在再教她怕是来不及了。
但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她的脑海——
座敷童子能带来福运……这或许是个建立信任的好机会。
十六夜冥顿了顿,平静地看向瑟缩的座敷小吉,将咖喱饭推了过去,“这份给你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座敷小吉,就连滑首总一郎也愣住了。
因为在妖怪的世界里,没有妖怪会把食物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妖怪。
旁边的位置没妖怪坐,滑首总一郎干脆放下餐盘自己坐下,惊讶地看着十六夜冥的侧脸,但又很快收敛起来,变为一副嘲笑的表情。
“笨蛋,现在所有窗口都排满了,就算你现在去排队再领一份也会被那帮妖怪抢光,可别小瞧了妖怪的饭量。”
十六夜冥没搭理他,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饭团,拆开包装安静地吃着。
她的胃口很小,要是下午饿了可以再去自动贩卖机买零食垫垫肚子。
滑首总一郎愣了一下,随即不说话了,搭在餐盘上的手默默往回收了一下。
而座敷小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坐在十六夜冥的对面,直到看见十六夜冥拿出一包饭团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咖喱饭放进嘴里,瞬间开心得眯眼晃脚,时不时还要抬头观察一下十六夜冥。
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猫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