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有哲理吗?”简郝昀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发现他脸上的认真,心里一颤,“我……知道了,会回去好好考虑的。”
喜欢什么……吗?
一整天这句话都在简郝昀脑海里盘旋,到结束了回到家里,面对这个问题,他都依旧茫然。
画画和做海报是为了赚钱,小时候那点三角猫功夫的书法和练了将近十年的古筝是爱好,那唐海说的“喜欢”,又是什么呢?
小时候雄心壮志想当科学家、太空人,成为律师、老师的“梦想”也写进了小学的作文,现在反倒成为了一个空空的躯壳,紧盯着成绩的折线,却忽略了“未来”。
之前一直在逃避,总想着高考还早呢、分科也还有一学期的事,却不想时间从不等人。
简郝昀把脑袋埋到枕头上,想不明白啊!
决定再给自己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至少先想好选文还是选理。
“……怎么样?嗨嗨?”
简郝昀看到眼前晃动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抬眼看向手的主人:“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学长可以再说一次吗?”
易宸叹了口气,收回手:“我说,本来咱们不是商量的扫描放大之后打印再挂墙上吗?”
简郝昀点了点头,易宸这一字一顿生怕他又没听见的讲法,听得他耳朵都有点热。
“但是这几张图画得很好,我改主意了,装裱一下直接挂,你觉得怎么样?”易宸补充完,喝了口水。
简郝昀低头看了看,这次也是用水彩画的。
六张图,前三张是“如今”,破败的院落、坍塌的爬山虎,还有空荡、结满蜘蛛网的摇椅;后三张是“曾经”,是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小院,两张摇椅上是悠闲的祖孙。
色块铺得很大,画的时候特别没底,除了上次泼墙上那次赶鸭子上架,简郝昀没画过这么大幅面的。
硬着头皮画的第一幅爬山虎意料之中毁了,也算是有经验了,后面就画得格外顺畅。
“又走神了?”易宸无奈地背靠着南楼的护栏,两只手挂在栏杆上,把头探出去,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这段时间天气好得都不像G市了,连续好几天都有晚霞,今天的偏紫色,特别好看。
“没,”简郝昀抬起头来,“学长说了算,就是这画别给咱们社团丢脸才是。”
“啧,多好看啊,”易宸转头看他,勾起了唇角,“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咱学校有多少专业的?”
听得简郝昀眼角一跳,没忍住小声嘀咕:“这话说得……”
“什么?”易宸甩了甩头发,五楼风景确实好,就是风大了点。
“没什么。”简郝昀笑了笑。
“夸我的话得当面说。”易宸“嘿嘿”笑了声,闭上了眼睛专注感受风。
简郝昀觉得很神奇,他一路走过来看到那么多高三生,虽然不至于死气沉沉,但看得出来压力很大,去个卫生间都步履匆匆的。
只有易宸,悠闲地靠在这,看着天和他谈笑风生。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不到,这就是学霸吗?
“学长,你为什么选文啊?”
“嗯?”
听到易宸的疑惑的轻哼声,简郝昀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问出来了,有些局促:“好奇心过甚了,不好意思啊学长。”
“哦,对,要分班了吧?”易宸拖长了“哦”的尾音,笑着揶揄,顿了顿又正色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高二是打算走艺术的,学播音。”
简郝昀想起来去年社夜听到的传闻,没想到竟然是有依据的。
不得不说易宸站在舞台上主持的时候格外有魅力,追光打下来的瞬间,就像他本人在发光一样。
“走艺术学文方便些嘛,当时想得可好了,集训的时候只要闲下来就能背书,不像物化生,那些题不懂就是不懂。”
这方面简郝昀深有同感,赞同地点头。
易宸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这小孩太有意思了。
没笑两声小孩脸又红了,易宸叹了口气,接着说:“后面发生了点事儿,没办法接着准备艺考了,集训刚去了一天呢。那会儿理科的那堆公式都丢了快一年了,硬着头皮就接着学文呗。”
硬着头皮考了年级第六是吧?
简郝昀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恐怖如斯。
“那你喜欢文科吗?”
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简郝昀想起来前些天唐海问他的问题,便想问问易宸。
易宸轻笑出声,指尖来回扣了扣金属的栏杆发出清脆的声音:“喜欢啊,我们算日久生情吧。”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简郝昀才反应过来他日久生情的对象,真是好一朵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