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考证、身份证,还有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透明笔袋,里面装好黑色签字笔、涂卡铅笔和橡皮,去考场的时候都要带齐。
“如果真的有东西忘带了及时跟咱们学校送考的老师沟通,都能有办法,不要着急忙慌地给自己吓着。
“一定不要嫌麻烦不去看考场,找不到座位满楼道跑的高考生每年都有,就算最后气喘吁吁地找到了没有耽误考试,心态上也会有波动,徒增压力……”
王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怕漏下什么没交代。
一直到属于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师才堪堪停下,等待铃声结束后,她站在晚霞映进来的光影中,声音格外郑重:
“同学们,下课。”
简郝昀坚持着没在每一科结束后对答案,担心自己心态被影响,前两天连网都没上。
每一科目的结束都好像身上的一层枷锁被解开,最后简郝昀考完英语走出考场时,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小姨特地买了鲜花来接他,又开车送他去和幸福大巴的另外七人汇合。
地点还是定在唐海家楼下那个商场,随便找了一家店吃饭。
等简郝昀到时,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差住在楼上的唐海还没来。
“哟,简总,好久不见啊!”孟时看他进来,挑了挑眉。
实则三天前的温书假他们还一起出来复习。
“哎呀,这不孟少吗,别来无恙啊!”简郝昀浮夸地张大嘴,走过去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
“唐海到底怎么个事啊,就差他了!”余婷婷笑着“啧”了一声,她们文科被分到老远的学校都过来了,唐海还在这姗姗来迟呢。
要不说不能在背后说人呢,一说一个准,余婷婷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我来了我来了!刚打的车搞错终点了,直接给我绕到城西边去了。”
唐海一进门就找水喝,连喝三大杯才终于缓过来。
“这师傅太健谈了,”唐海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我感觉我嘴都快干得裂口了。”
“还有比你能唠的,也是一种本事了。”赵文杰“嘿嘿”笑着,摸了个四饼杠上了。
他们凑了桌麻将,没几个会打的,就知道碰啊杠的,杠完都不知道得再摸一张,于是唐海看到了顺手给他摸了一张。
“嗨,我老忘,”赵文杰翻开来一看,愣住了,又看了看自己的牌,“这……”
“还这什么啊,胡了!”唐海直接在背后指点江山,点完又晃悠着走了。
“看看得了,不带这样的啊!”祁其坐在赵文杰旁边,没忍住翻了下她可能摸到的牌,发现就是要的那张后,更生气了。
“高考好不容易结束了喂!咱们终于有时间出去玩了,”唐海顾左右而言他,拍了拍赵文杰的肩膀,“不如明天我们就去骑车吧!”
七月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算大,却足够配上一泵洗发水,抓抓就能起沫了。
他们一行人骑着车,脚都快蹬起火了,坡却仿佛没有尽头。
“到底谁说出来骑车的!”余婷婷被风裹挟的雨打得快要睁不开眼,祁其不会骑车还搭在她后座。
原本是电动车,结果骑到一半没电了,现在蹬这个坡蹬得她腿都快废了。
“反正不是我!”代鹏气喘吁吁,这么美好的雨天,就应该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睡觉啊!
之前路过了好几个民房的屋檐,但他们几个骑的都是共享单车,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根本没有停放点。
所以他们一路骑得都快到城郊的大学城了。
“唐海,我们离最近的停放点到底还有多久啊?”孟时糊了一把额头跟个水帘洞似的条形码刘海,再不往后捋捋,他眼睛都能局部积水了。
唐海在路边刹了一脚,打开了吊在脖子前边扣着防水袋的手机,眯起眼睛看:“真的还有最后最后五百米!加油啊同志们!”
“哎——”
嘈杂的雨声中,少年人的哀叹都显得格外高昂。
但每个人都拼了命似的蹬着脚踏。
前路虽漫漫,风雨且飘摇。
但不会有人一直被困在湿润的雨季,雨过之后,一定是个光芒万丈的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