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艘驶向未知妖域的灵舟上，少年们最纯真的惊叹，与浩瀚星空、流动的云海，共同构成了一幅难忘的画卷。这注定是他们修行路上，一抹亮丽而温暖的记忆。

＊

紫蘅独自站在灵舟高层的廊道上，夜风拂过她青色的长老袍袖。她望着舷窗外流动的星河，心中却浮现出那个冰封雪塑的身影——霜却仙尊。

数千年来，她始终远远望着那位至高存在，如同仰望天际孤冷的寒星。如今骤然远离仙宗，她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牵挂。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幻落冰的房门外。指尖在雕花木门上悬停良久，却迟迟没有叩响。

"该以什么身份询问？"她暗自苦笑。千年前她亲眼见证过这对师徒相处的方式——霜却仙尊视弟子为淬炼大道的利器，落冰仙君则将师尊视为攀登仙途的阶梯。两人之间除了道法传承，不见半分温情。

尤其幻落冰重生归来时，跪在霜却仙尊脚下颤抖求饶的画面仍历历在目。紫蘅清楚地记得，当时落冰仙君眼中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不见丝毫对师尊的关切。

“她怎会在意仙尊近况？”紫蘅轻叹。可转念一想，毕竟师徒名分犹在。或许...或许该循例问上一句？

正当她在屋外进退维谷、犹豫不决时……

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幻落冰此刻正被霜却仙尊牢牢禁锢在怀中，水深火热，进退两难。她清晰地感知到紫蘅长老就在门外徘徊的气息，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霜却仙尊的突然现身毫无征兆。他只低唤了一声“冰儿”，便将人揽入怀中，吻得不容抗拒。此刻，幻落冰被他轻轻按在书桌上，流夜紫的衣袂铺散开，如夜色中绽放的花。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她腰间束带，所经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幻落冰神经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声响惊动门外犹疑的紫蘅。

“师尊……”她以气音示弱，却换来更深的纠缠。他今日的反常令她无措——晨间还用缠绵的吻阻她离去，此刻又追至灵舟，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需得时时圈在视线之内。

他的吻渐次向下，流连在她颈间，如羽毛轻扫，却带着燎原的势。幻落冰仰头承受，指尖死死攥住他玄色的衣襟，骨节泛白。她不敢推拒，亦不敢回应，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幻落冰的神识却如一张细密的网，清晰捕捉着门外的一举一动——紫蘅的叹息、迟疑的脚步声，最终，那手抬起，即将叩响门扉的刹那！

幻落冰猛地清醒，用尽全部意志力，一把将他推开！

霜却仙尊似乎早有预料，顺势后退一步，玄色衣袍在黑暗中如墨晕开，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未散的冷香，和幻落冰狂跳的心。

几乎在同时，门被轻轻敲响。

幻落冰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整理好微乱的衣领，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脸上情动的潮红迅速褪去，换上平日清冷平静的面具。她拉开房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紫蘅长老？有何事？”

紫蘅站在门外，目光敏锐地扫过屋内——陈设整齐，并无异样。但幻落冰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急促一丝，唇色也过于嫣红……而且，这房门开启的速度，似乎慢了片刻。

紫蘅心下了然，却误读了她迟开的门和细微的异常。她暗自叹息：果然，落冰仙君对师尊依旧只有利用之心。方才怕是在屋内修炼或处理私事，连应付一句师尊近况都嫌耽搁时间，所以才拖延片刻才开门，神色间还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无事，”紫蘅垂下眼眸，掩去一丝失望，“只是路过，见仙君房中灯还亮着，便问候一声。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廊道中显得有些黯然。原来千年过去，这对师徒之间，依旧是冰冷的利用与被利用，未曾改变分毫。

幻落冰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霜却仙尊的身影缓缓浮现，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低声道：“装得不错。”

幻落冰转身捶了他一下，嗔怪道：“还不是你害的！” 眼底却漾开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他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垂落的银发："我的好师尊，你我当年'师徒动情有碍大道当绞杀'的言论，如今还在六界流传呢。这般胡闹……若叫人知道了，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霜却仙尊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狷狂：“知道又如何？难道我见不得人？”

“你倒是理直气壮，”幻落冰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心口，“霜凝仙宫万年清誉，六界楷模的架子端了千年，如今倒是不在乎了？您老人家好歹该有点‘仙尊包袱’才对呀！”

他低头咬住她递到唇边的指尖，眼底暗流涌动：“包袱？”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慵懒，“本尊如今只想拆了那包袱。”

她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我的好师尊，您老人家好歹是冰封千古、不知多少岁月的霜却仙尊，怎的如今脸皮修炼得这般厚了？"

霜却仙尊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就着咬住她指尖的姿势，轻轻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几分。玄色衣袖拂过她腰间流苏，带起一阵清冷香气："本尊闭关千年，"他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过她指腹，"悟出的最新道法——唤作'厚颜天成'。"

"胡说八道！"幻落冰抽回手指，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像春雪初融时溪流破冰的声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她这般模样有趣——人前是清冷自持的落冰仙君，在他面前却会嗔会恼，会耳尖泛红，会眼神闪躲。这份独属于他的鲜活，比万年修行悟得的任何道法都更让他心折。

下一刻，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幻落冰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流夜紫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他几步走到窗边，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窗台上，用自己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窗外是浩瀚星河，璀璨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远处星云旋转，如梦似幻。可在这片无垠的夜色里，他的身影挡住了所有风景，她的眼眸中只映出他一个人。

他没有再做更逾矩的举动，只是这样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已胸前。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偶尔低头，在她额间、发梢落下轻如羽翼的吻。

灵舟在云层中平稳航行，星河无声流转。幻落冰起初还有些紧绷，渐渐便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清冷的怀抱里放松下来。她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闭上了眼睛。

他感知到她的放松，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也合上了眼。

窗外星光温柔地洒落，为这对师徒的身影镀上一层永恒的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