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真好啊。”

（内心OS：这仙界的关系，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月溟宗主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颔首：“是啊……云澜宗主，我等也先去休整了。” 说罢，赶紧带着自家快要憋不住的弟子们匆匆离开现场。

今日这“强敌来袭”的插曲，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充满戏剧性和狗粮味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并在流云仙宗众人心中，留下了又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而真相，恐怕只有那两位渐行渐远的当事人自己才清楚了。

*

夜幕低垂，流云仙域客院的小庭院里，晚风习习，带来远处灵植的清香。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灵膳，虽比不得霜凝仙宫的珍稀，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幻落冰心情似乎极好，不停地用玉箸为身旁的霜却仙尊布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夫君，这个清蒸玉髓鱼很鲜嫩，你尝尝……”

“还有这个灵菇煲，火候正好……”

“这个……这个桂花酿藕也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又将一块晶莹的藕片夹到他碗里，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殷勤。

霜却仙尊看着自己面前快要溢出来的碗，又抬眸看了看她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热切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放下筷子，轻轻握住她还在继续夹菜的手腕，声音低沉温和：

“冰儿……你这是要撑死为夫吗？”

幻落冰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贤惠”瞬间破功。她歪了歪头，带着几分狡黠回道：

“没有……但，也有可能哦。” 说完，她自己先笑弯了眉眼。

霜却仙尊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眉间微微一动，深邃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涟漪。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松开了她的手，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她夹来的菜，动作优雅，带着全然的纵容。

晚膳在这样轻松惬意的氛围中结束。

侍女撤去碗碟，奉上清茶。两人对坐品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多是幻落冰在说些白日里的趣闻，霜却仙尊静静听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茶毕，霜却仙尊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幻落冰面前。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了她的额间。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暖意。

“我先回去一趟。”他低声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幻落冰仰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但很快便化为理解。她知道，他身为仙尊，紫灵仙宗乃至六界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定夺，不可能长久陪她在外游历。她能拥有这几日朝夕相处的时光，已是难得。

“好。”她点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温顺的弧度

“早些回来。”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随即，玄色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

庭院中，只剩下幻落冰一人，对着一轮明月，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属于他的冷香。她轻轻抚过额间仿佛还残留着触感的地方，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为一种宁静的思念。

*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寂静的庭院，幻落冰独自站在石阶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额间仿佛尚存余温的那处。

就在这时，院门处的结界传来细微波动，一道青色身影悄然步入——是紫蘅长老。她似乎已在门外徘徊许久，此刻终于下定决心走进来。

紫蘅的目光直直落在幻落冰身上，没有寒暄，没有迂回，开口便是最核心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

幻落冰闻声，缓缓转过身。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静无波，对上紫蘅复杂探究的视线，并没有丝毫意外或躲闪。她轻轻摇头，眼神透出一种空茫的坦然：

“不知道……”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紫蘅满意，她向前一步，追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和急切：

“那他呢？霜却仙尊……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幻落冰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洞悉的怜悯，看向紫蘅：

“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紫蘅被这回答噎住，脸上浮现出荒谬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般……突然在一起了吗？”

幻落冰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而轻盈，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的。”

“很突然……就在一瞬间。”

她的声音落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露珠滴入潭水，轻却清晰。

这番话，听在紫蘅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期盼的是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一个动人的故事，哪怕是一个算计的开端，也好过这轻飘飘的“不知道”、“一瞬间”。这让她数千年的仰望和坚守，显得如此可笑和毫无意义。

她看着月光下幻落冰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忽然明白，有些情愫的发生，或许本就毫无道理可言。它不像修炼需要循序渐进，不像权谋需要步步为营，它就像山间忽起的风，天际乍现的虹，来了，便是来了，没有为什么，也不容质疑。

紫蘅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输给的，或许并非时间，并非算计，而是某种她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企及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