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落冰独自站在流云仙域客院的庭院中,月光清冷,紫蘅那句句诛心的质问犹在耳边回荡:“……压不住了,该怎么办?”
她端起石桌上微凉的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晦暗不明的眸色。
下一瞬,她眼前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空间法则流转,千里之距,不过一瞬。
再抬眼时,她已置身于霜凝仙宫——他那座终年萦绕着清冷与孤寂的寝殿之内。殿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陈设依旧,却空荡荡的,感受不到丝毫他的气息。
他……不在。
或许是去了昊天渊镇压魔气,或许是处理其他要务。幻落冰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焦虑,只是如同千年前无数次那样,静静地走到殿内一隅,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开始等他。
时间悄然流逝,殿内唯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前的空间再次传来熟悉的波动,涟漪荡开。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中迈出,正是霜却仙尊。他周身还萦绕着来自昊天渊的、未曾完全散尽的暴戾魔气,玄色的衣袍上,沾染着几处暗红的血迹,不知是魔物的,还是他自己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长时间对抗深渊戾气留下的痕迹。
然而,在看到殿中等候的她的瞬间,他眼底的冰霜与戾气顷刻消融,化为一抹真实的暖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倦意的温柔弧度:
“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因力量消耗而略显低哑。
幻落冰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衣袍上的血迹和周身未散的危险气息,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自顾自地走上前,来到他面前。
紧接着,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而纯净的五色灵光——正是她最本源的五灵仙元。光芒温润如水,缓缓笼罩住他,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衣袍上的血迹也被净化消散,萦绕的魔气更是被涤荡一空。
她专注地运转着仙元,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直到他周身的戾气尽去,伤痕愈合,她才收回手,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这时,她才仿佛刚刚想起他之前的问话,唇角扬起一抹狡黠而明媚的笑意,语气带着理直气壮的调侃:
“回家看看我家夫君。”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他恢复清俊的脸上流转,笑道:
“这么大一个美人,可不能让他跑了。”
霜却仙尊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无奈而纵容的笑意。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跑不了。”
这温存的拥抱并未持续太久。
幻落冰却忽而发力,趁他心神放松之际,一个巧劲,竟将他反手按在了身后的云榻之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云榻柔软,陷下浅浅的痕迹。霜却仙尊猝不及防,玄色衣袍在榻上铺开,墨发微散。他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无愠怒,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兴味。
幻落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划过他微敞的衣领,眸中闪烁着狡黠而炽热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
“我来验证一下……”
她俯身,气息逼近,红唇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耳廓,“看看是不是真的……跑不了。”
话音未落,她已低头,吻上了他的唇。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炽热与索取……
霜却仙尊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叹息很快便被淹没在更深的纠缠里。最初的纵容迅速化为主动的回应,他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一个利落的翻身,形势瞬间逆转!
天旋地转间,幻落冰已被他反身压下,困在了他与云榻之间。他的墨发垂落,与她的发丝交织,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验证?”他低哑的声音擦过她的唇瓣,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缠绵,已无需言语。
衣物不知何时悄然滑落,肌肤相贴,体温交融。不再是浅表的亲昵,而是几近疯狂的占有与交付。指尖的游走带着电光火石般的战栗,唇齿的厮磨仿佛要吞噬对方的灵魂。
道韵交融、神魂共颤。
寝宫内,只余下急促的呼吸与压抑的呜咽,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冷香与情动气息。
*
翌日,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霜凝仙宫冰雕的窗格,洒在云榻上交缠的身影上。
幻落冰先一步醒来。她侧卧着,静静凝视身旁仍在沉睡的霜却仙尊。他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睫低垂,呼吸均匀,带着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宁静。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凑近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翼的吻。
“我先走了……”她对着他沉睡的容颜,用气音低声说道,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好梦。顿了顿,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补充道:“过几天……再来偷香。”
话音落下,她似乎看到他那浓密的睫毛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蝴蝶振翅,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幻落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点破。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散落一旁的流夜紫外袍,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沉睡”的人。
然后,她转身,面向空旷的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