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乔恩并不聪明,他都没怎么去尝试开门,自然发现不了十小时之后自己解锁的大门。
深夜的高层公寓里,跟燕京想的一样,乔恩肚子咕咕叫,正饿得睡不着。
没开灯的昏暗房间里还是燕京离开时的样子,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光亮,乔恩甚至没挪出的他一直蜷缩的沙发。
他实在没有兴趣探索,并且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樽不会动的雕塑。
其实还有一个糟糕的情况——不仅有“一点点”饿,还有“一点点”冷。
唔,想喝奶茶了。乔恩想。
窗帘紧紧关闭着,隐约可见来自外面的灯。
他连同腿一起,把自己用力窝到沙发里面,用最安全的方法护住自己。为什么外面会那么亮?
早上的记忆已经模糊到不能细想,加上乔恩对这个城市不够熟悉,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肚子都饿得不行的情况下,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乔恩不再看那些光,也不想离开沙发到别处看看。
但很快乔恩就被一阵猫叫声吵醒。
白天已经哭得睡过去很久,现在再睡也睡不着了,只是刚才睡着也有好处,他在短暂的梦里尝到了些微甜味,是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吃的零食,那些碎掉的冰糖糖块仿佛还在嘴里,甜甜的。
乔恩终于擦擦泪痕,起来了。
这栋空房子里不可能有猫。一声声的猫叫正从窗外传来。
乔恩拉开落地窗,熟悉了在黑暗中生存的眼睛被夺目的光彩刺了下。
——他这才发现对面竟然是京都最中心的标志性建筑物华天宝塔!
快到凌晨的浓稠夜色里,一整片璀璨就在他脚下,私家车在塔下的环形路口川流不息,对面印象城大厦的电子屏正放映着五官绝美的女明星贴脸广告图,甚至能透过香槟色玻璃看到商场里面的拉夫劳伦和dior店面,肉眼可见数千米的椒江大桥座落在不远处。
这栋高楼如同坐落在半空中的塔,可以目睹一切繁华,这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的房子。
原来也没有那么糟糕。
“喵呜。”
乔恩推开推拉门,径直走向阳台角落,那是猫叫发出的位置,果然,那是邻居家的猫。
隔壁看上去已经封窗了,但这个黄色大面包不知道怎么跑出来,就在墙面角落铤而走险。
“怎么高呢。”乔恩只看了会,还没看清它到底站在哪儿,就发现它已经抓住了栏杆,完美越狱钻进燕京家里。
“喂,等等,这里没有吃的,别这么自来熟,走开!”
“喵呜”一声,它飞快跑过推拉门,跑进去。
乔恩打开阳台上的灯,只见阳台角落早已经有些纷乱的黄色猫毛,看起来是经常往燕京家跑。
只不过今天推拉门被打开了,才得以登堂入室。
跟着乱跑的猫,乔恩这才发现整栋房子跟他想象的样板房截然不同!
不知道这房子是不是有定期整清洁,卧室里罩的那层防尘布上没有一点灰尘。
打开白色防尘罩,主卧的床上好像铺着鸭绒一样软,乔恩脱掉鞋子跳了几下。
屋子里没有带走的东西非常多,昂贵飞机模型和高达摆满了一整面墙,甚至衣柜里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套着防尘膜没拿走,光没拿走的卫衣就挂了一整个柜子,剩下还有四个柜子装满了裤子和外套。
这里到处透露着股有钱男大的生活气息,从找的书本和收藏的潮流物品中,乔恩甚至可以看出这是燕京大学时期住过的地方。
他翻箱倒柜,居然在厨房找到五大箱干果。
过年了!核桃、碧根果、榛子、松子、夏威夷果、开心果、杏仁、新疆大红枣应有尽有。
干果好像没有过期的说法,乔恩坐在地上把包装全部打开,松鼠一样剥着壳。
非常美味!
光这些果子就有二十多斤,似乎想饿死都难?
这不是水电全免拎包入住?不,连包都不用拎。
乔恩的手机不能放家里,燕京一大早就到公司把手机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
他想起早上起床时秦正清纳闷地问:“你怎么每天起这么早,是公司最近出了什么事?”
“嗯,有点事。”燕京视线从秦正清面颊未退的红色痕迹上移开,只顾着套衣服:“最近秋季上新,要忙新品发布了。”
秦正清对于昨晚的事倒没丝毫在意,他给燕京整理衣领,笑了下,说:“你注意身体。”
燕京不懂他在笑什么,想着这句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打开电脑想登录他公寓里的监控的看看,结果发现监控早就坏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算了,也没什么好看。燕京心不在焉地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
等到他中午出去吃饭,正巧看到总监请客,一群人在外头笑笑闹闹,在几个保温箱里分出盒饭,从对话间燕京才知道是附近新开了间餐厅。
正准备走,他又隐隐约约听到两句:
“给老板留了没有?”
“燕总要出去吃吧?”
燕京是今年六月初才正式到他家公司上班,之前一直是独立的自由设计师,自从自己的男装品牌没有太大水花后,他就回了家里公司。
不过燕京和自家员工相处快三个月也没有多熟,这种分餐不掺合为好。
正要无视的时候,秘书提着包装袋飞快跑过来拿了一份给他,“燕总,新餐厅的,尝尝看。”
在员工面前,燕京努力演绎着一个沉默寡言无所事事的老板形象,尽量不让自己的空降显得太张狂。
这东西他不会吃,但他得要。燕京插着兜随手接过:“谢谢。”
拎了盒饭,一路走去都有点香味,里面还有一盒饮品,燕京随手摆正放进车里,把车开出去。
一个人的中饭是常有的事,以前燕京总是中午去找秦正清,他工作的地方离秦正清太远,平时找秦正清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旷工、五六点再去公司一趟,再有什么急事秘书通知就行了,燕京当甩手掌柜的日子清净简单。
现在他是不会去找秦正清了。
正不知道去哪吃饭,陆幸平突然给他发了个地址,说来吃饭。
燕京停在家五星酒店门口一看,没有来过,正好换个新口味,直到被领上电梯到了包厢才察觉是群商业人士的会谈,陆幸平带着助理在谈事。
这场合燕京也见多了,虽然不认识,也都打过招呼,闲聊两句,递烟倒酒,表面将公司业务介绍一番、接了几个硬塞进口袋的名片,实际心里闷了老大的火。
感情这龟儿子叫他来是当背景板成全人情的。
等人一走,燕京脸就拉下来,直接摔了筷子:“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叫你来吃饭嘛。”陆幸平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