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爱你。”
这三个字就这样轻飘飘从天而降。乔恩被惊得愣愣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看到燕京在笑,充满偏爱的眼神穿过电子屏幕,落在他脸上,明亮温柔。
“燕京?”乔恩愣愣盯着对面的人。
他想过有一天燕京会对他说这句话,但此刻他忽然发现,燕京眼里除了明亮温柔,似乎还有份他无法理解的冗杂。
就这么容易吗、这么容易得到爱?得到燕京的爱?
也就是燕京说这话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清醒灌入乔恩小小的脑子。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很着急吗燕京?”
这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回来再说,你来得及。”
燕京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不是着急,我是觉得,记着这个,就不会因为我难过了,无论是想念,还是别的。”
直到这通电话挂断,乔恩还想着那句告白。
他驱散脑子里不停循环的告白,第一次产生无所适从的害怕。
他用力摆脱的孤独、恐惧、怯懦,蠢笨不是以一己之力,而是有燕京的帮助,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就像一只幼崽,下意识跟在食物充沛的人身边,他喜欢燕京,燕京身上有被浸泡过的幸福。
那些暧昧朦胧的感情产生之际,有时候燕京好像无视了他,但也平视了他。
于是他呆呆仰望着,垂头修剪不小心冒出的锋利指甲,包装地更加弱小,用心机和眼泪闹着小别扭,以此求得同类的垂怜和喜欢。
现在,他更加不想离开燕京了。
“算了吧,别想这么多。”乔恩抓了抓脑袋,准备睡个回笼觉,结果划着手机发现两条转账记录。
打视频之前,燕京在他银行卡里打了两笔钱。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乔恩小声数着后面的零,撅起嘴巴。
什么给不给的,燕京的东西以后就是他的东西了。
人都是他的,那这种零花钱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乔恩打了两个字,又马上删除了,对话框里变成“谢谢”。
紧接着,他仔细挑选了个抱抱的表情发过去,这才放下手机翻腾进被窝。
燕京换上西装,将自己收拾妥当,不再多作停留,径直走出了房间。
上午有个会议,他要早点去公司处理,再说这段时间也累积了不少事情,线上看到的东西在落实方面还得亲自确认,而且明天还有祭祖事宜。
燕京在卧室和书房转了圈,没找到燕正乾,下楼时碰巧在楼梯口听到阵婴儿哭声。
隐隐从楼上传来,声音带着穿透力,又尖又细,结合昨晚看到的面孔,似乎是个女孩。
燕京心烦意乱,费了些时间,一路走到院子里。
京都的天天气不好时早晨有雾霾,六点左右的天是淡灰色,燕京看到那颗玉兰树已经栽好了,身上缠着布条,两边架着树杈。
周围土壤处理得不算干净,燕京选了处不远不近的位置落脚,强压下烦燥说:“爸,我想跟你聊聊。”
“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燕正乾停下转悠的脚步。
燕京的手指在兜里捏得很紧:“这孩子留下来很麻烦,京都的收养条例你也知道,户口在你那里,没解除收养关系前,她只能是我的妹妹。”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收养条例中收养人必须年满三十周岁,燕京今年才二十四。
“是个男孩。”燕正乾突然冷不丁说:“你的律师丈夫还出了力,找的都是熟人。”
燕京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组织的所有语言溃不成军:“……你找过他?你们俩都瞒着我?!”
“我只是找他咨询。”燕正乾拿着水壶皱眉斥责:“你也别太生气,秦正清说他持保留意见,这些手机上都有记录,你要看我给你看。”
凉风吹过燕京的脑袋,发丝散乱摇曳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过身去,将手插入裤袋转了个方向。
结果风也转了方向,一如他此刻凌乱的心情。
燕京走了。然而身后传来父亲的沉重叹息。
“燕京,树栽错了,东北角属艮位,山根死角,闷根僵苗,西北角是乾位,主天、主贵气根基,硬凑的玉堂春富贵不能开花,那就换一个活法,我已经同意你们俩了,你没必要再赌气。”
燕京背对燕正乾,被风吹出了鼻涕,没说话。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这事一旦捅破,只会闹得天翻地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可再瞒下去,燕正乾只会信以为真,到时候更难收场。
燕京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父亲:“我和秦正清婚姻只是镜花水月,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他不敢再站在这里,准确来说是忌惮被燕正乾追问,撂下这话就疾步离开,心事重重到了公司。
燕京处理完公务,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梁助。
事实证明他没找错人,梁助一听这话,当即笑吟吟地合上办公室门:“燕董没让我随便说,其实这事董秘也知道。”
“他嘴可比你严多了。”燕京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梁助比董秘年纪要轻,没董秘那么淡薄冷清,人情味浓点,讲着故事就把孩子的事交代清楚了。
事实是燕京想错了。
这孩子根本不是空穴里来的风,而是跟他有实打实的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