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听到回答,燕京已经走了。
那张没有对折的纸微微贴在他腿侧,拿法谨慎,走动时抵消了阻力,纸页连边都没卷。
到了位置。燕京把车停路边。他是纯属有意路过,对面就是律师函上的位置。
酒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围围着圈绿植,看着倒有清净典雅的意思。燕京在车里看了眼,走了。
京都的餐饮行业更迭迅速,今天火明天凉,看家底看运气,更别提三环外的偏僻地方。
这种地方,乔恩永远不会来了。此刻空气中也只留下保时捷Macan的尾气。
*
“董叔叔,你慢一点嘛,我的玩偶都掉了。”
乔恩背着自己的棉絮,亦步亦趋跟在董秘身后,眼睁睁看见放在袋子最上面的野猪丢在楼梯上。
董秘回头,看到那只不讨人喜欢的卡皮巴拉躺在地上。
他目光掠过乔恩肩头的旧棉絮,罕见地露出脸色:“这些破烂拿着干什么,早上不是叫你收拾收拾扔掉,是没钱买新的?”
乔恩有点不理解,只能小声嘟囔:“又没坏,扔掉干什么。”
他弯腰把玩偶捡起来,拍拍它身上的灰尘,塞进了身后的麻袋里。
董秘比他想得来得早,早上九点,他刚起来就听到外头传来声音,一看,是董秘。
董秘连他宿舍都没看几眼,面无表情站在没门口催他快点收拾。
乔恩整理了一上午,没想到这人还是不满意。
明明带来的东西也不算多,之前凑合用的,燕京帮他清理房间的时候都扔了,这样一想,董秘还真能找茬。
乔恩不再说话,他心里也清楚,董秘并不喜欢他。
算了,他脑袋里还为早上从天而降的巨款的欢呼呢,就这样原谅所有人吧。
直到把所有东西都放进燕京房间,门关上了,乔恩才浅浅松了口气。
屋子里淡紫色的落地窗帘半开,三扇平联窗露出一扇,中午的阳光以俯视角度照射进来。
半夜留宿时,温馨、暗沉、适合睡眠的画面不见了,在现在采光很好的情况下,竟然有些陌生。
驱散这股陌生的是燕京留下的东西,一部分是燕京帮他从商场带回来的,另一部分是燕京自己的生活用品,大多都放在原来的位置。
乔恩打开衣柜,燕京的衣服也留下了几件。
他没把自己的衣服挂起来,为了方便收拾,直接从行李箱拿出来,放在燕京衣服下面。
一个多小时之后,才终于懒懒散散把东西整理好。
外面突然传来董秘的说话声,乔恩放下平板往门口看了眼。
他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董秘汗都要冒出来了,将风尘仆仆的秦正清堵在了门口。
“秦律,你来之前没跟燕总说?”董秘头都大了,为难地看了眼楼上:“你问过燕董了吗?”
他哪知道,燕京前脚刚走,后脚秦正清就追过来了,而且还是到了门口才通知他。
那刚刚接过来的人怎么办?
“没有,我准备给他个惊喜。”秦正清露出个羞赧的笑容,他脚步也快,三步做两上了楼。
“燕总不在这儿,他昨天回去了。”董秘硬着头皮追过去。
“……我刚好来晚了?”秦正清笑容淡了点,不过马上接受了:“没事,那我在这里等他。”他准备推门。
董秘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彻底阻止不了这场灾难:“……房间里有人。”
秦正清原本准备敲门的动作因迟疑变慢:“谁,你们这儿的房间不够?”
敲门的声音很小,乔恩小跑过去。他开了门。
在目光接触到乔恩的那一瞬间,秦正清猛地睁大眼睛,嘴里早就打好的草稿,戛然而止。
何止是瞳孔地震,他维持的完美微笑迅速崩塌,手里拎的东西“哐当”落地,下巴都惊掉了。
“乔恩?!”
短短几秒钟,秦正清试想的无数可能全部被推翻,他的记忆刹那间定位到那天他被花盆砸了头,在医院里,燕京跟他说“你的情人我见过”。
他视线好像凉两双钉鞋,直直钉在乔恩那张脸上:“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里需要跟你汇报吗?”乔恩静静看着他,视线侧移。
董秘表情复杂,困惑地问了句:“……你们认识?”
秦正清猛地把乔恩推开,闯进房间巡视一圈,他终于看出端倪,狠狠将大门关上,目眦欲裂: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燕京的房间?!”
“我住我男朋友的房间很奇怪?”乔恩循着秦正清刚才的视线望去,不由抬起下巴。
——床上的平板是燕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