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图顿了顿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一根触角而已。就像你们的头发一样，已经愈合且会再生长的。”

抚摸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触角，凌图朝着蓝星身后看去，多且密的触角好似一个个哨兵，在她的检阅下斗志昂扬，但凌图还是找到了那一根“受伤”的触角。

心电感应一般，在凌图凑过去时，那根断了一半的触角卷曲弯折，将自己藏在了众多触角之间。

凌图朝蓝星望去，一根粗壮的触角挡住凌图的双眼，蓝星在凌图耳旁说：“给它点时间。”

再在屋子里待着难保这一天就都得在床上度过了，凌图别过头，说：“放我下去，我还要看书呢！”

“中级内容吗？我来教你。”

“你教我？不用出任务了？”

将凌图抱下床，一路抱到阁楼上，蓝星坐进教练位，说：“看看，熟悉一下中级测试的内容。”

模拟飞行艇还是那个模拟飞行艇，凌图顺着蓝星的目光看去，都已经被她盘出手感的操作面板却换了个样子，蓝星勾起凌图的手指，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教起来。

夜幕降临，星沙区交通局内灯火通明。

卡威迪掏出一本老旧的快散架的交通局资料，资料里则放着一本刚借来的飞行艇中级考试题。

刚看了没两页，格子间响起敲门声，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人来处理违章，布莱恩背对着门没管，敲门声又响了两声，卡威迪抬起头，“局、、局长？”

“局长？”

布莱恩猛地从椅子里摔了下来。

来人是副局长戴夫，但只要没和正局长一同出面，所有管制员都会亲切的唤戴夫副局长为局长。

戴局被布莱恩迎进狭小的格子间，没有一点局长该有的架子，“你们怎么还在？”

卡威迪&布莱恩：“……”

这让他们怎么回？

幸好戴局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期待着二人的回复，笑着说：“那个达尼尔呢？”

布莱恩：“局长，达尼尔他轮外勤。”

“哦……不用这么拘谨，你坐。”戴局将布莱恩按在座位上，视线又落在卡威迪桌上的老旧资料上，他拿起来翻看一下，资料里的飞行艇试题漏了出来。

戴局扬了扬眉，“你就是卡威迪？”

卡威迪默默垂下头，“局长……我、我是卡威迪。”

布莱恩眼皮一抖，替卡威迪辩解道：“戴局，其实卡威迪他……是晚班。”

言下之意，现在并不是卡威迪的工作时间。

戴局扫眼布莱恩，最后将视线落在卡威迪身上，他眼中的凌冽之意早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赞许和笑意。

戴局：“听说你通过的飞行艇初测，我来看看，开始准备中级了？”

卡威迪抬起头，缓缓地点头说道：“只是看看。”

肩膀上迎来重重一掌，戴局说：“卡威迪，我今日来，其实有件事想和你谈，方便和我出来一下吗？”

卡威迪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回过家，具体来讲，自从他开始准备飞行艇测试开始，他就一直都住在交通局里。

交通局里可以使用内网，查资料什么的都会容易一些。

这次回家，他心事重重。

他家和所有贫穷的F级的家一样，在星沙区最边缘的廉租房里，卡威迪刚走进那潮湿且路灯幽深的窄巷，就听到了邻居无休止的抱怨。

卡威迪下意识地滚了起来。

“咦……这不是卡威迪吗！”邻居大婶热情唤道。

卡威迪被迫停下来，邻居大婶凑了过来，手上是遍布的口子，卡威迪一看就知道那些伤口是挖精粹弄得，邻居大婶抬了抬手，想拍拍卡威迪又好似怕自己手上的污泥会弄脏卡威迪的制服一般，最后将手背在身后，她露出一丝讨好地笑说：“你可有日子没回来了，怎么样啊最近？你看起来可真精神啊！”

卡威迪：“还好。婶子是要出去？”

“哎。是是是。我家那小子不知道又去那里撒野呢，我多希望他能像你这么有出息！”邻居大婶说着，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卡威迪想起小时候婶子会在自己被打时挡在自己面前，也有些不好受。

等婶子擦了眼泪，卡威迪从怀里掏出一管局里发的营养液，塞到婶子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婶子不要！”

“婶子，拿着吧。”

“你这孩子，我挡住你又不是为了……哎你快拿回去，别被别人看到了都挡着你……行了，你回家吧，快回去，你爹娘一定也可想你了！”

卡威迪被婶子推着，原本沉重的心思却轻了不少，他将营养液塞到婶子兜里，一转身，卡威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站直了身，喊道：“父亲。”

“回来就进来，你母亲在等你。”卡金泽弓着背扭过头，没再看卡威迪一眼，冷硬的下颌却在微微颤抖。

家中灯影昏黄，卡母坐在卡威迪身侧，好像看不够这个远行的儿子似的，一会看看他的脸，一会又看看他身上的制服。

“胖了点，好啊。”卡母擦了擦泪水。

卡金泽哼了一声，“都多久没回来了？还知道回家？”

卡威迪垂着眼，离家时，父亲埋怨他挖精粹的动作没有弟弟快，说他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不实际的事情。

如今，倒是嫌他不回家了？

卡威迪将攒下的赫币交给母亲，“我就来看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逆子！”

“孩子，别走！”

卡威迪的弟弟卡德里和母亲一起拦住哥哥，说道：“哥，刚回家，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去！”

回家之前一直没有拿准儿的事情卡威迪终于想清楚了。

戴局说得对，他的梦想和触手可及的好处相比，确实还太遥远。

那时戴局把卡威迪叫出去，语重心长地说：“卡威迪，你想不想再进一步？”

卡威迪不懂领导口中的再进一步意味这什么。

戴局：“老秦马上就要离开交通局了，卡威迪，我很看好你。”说完戴局又拍了下卡威迪肩膀，戴局已过中年力气却不小，卡威迪险些没站稳。

论工作年限，卡威迪不敌同工位的布莱恩。论出身他又比不上一看就不一般的达尼尔。而戴局口中的老秦，可是戴局的心腹，这件事在全交通局都不是什么秘密。

卡威迪一阵恍惚，错愕、激动又不解。他初来乍到，除了刚通过飞行艇测试，并无任何值得被戴局选择的闪光点。

而且，他也只是通过了初级测试。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你？”戴局指着远处的执勤亭，说：“卡威迪，相较于好奇，不如稳稳抓住机会，你通过了飞行艇初级考试，但你应该清楚，即便你通过了中级甚至高级，你也顶多升到D级，这改变不了什么。而你要是跟着我，你接触到的会完全不同。而且，有些人努力一生，也根本通过不了中级考试，敲门砖和通天道摆在你眼前，就看你怎么选了。”

为了向家人证明他没有错，卡威迪选择了通天道。

戴局很满意卡威迪的聪明，隔天就让老秦来带卡威迪，卡威迪的工位也从那个狭小的格子间搬到了老秦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