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莫妄虞咬着牙关,不想示弱。
莫渊低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风雪中,他的眉眼轮廓愈发深刻,黑眸在雪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哥哥总是这般嘴硬。”他伸出手,用带着皮手套的指腹,拂去莫妄虞睫毛上凝结的细碎冰晶,动作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
那冰晶融化的细微凉意,与他指尖隔着手套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莫妄虞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莫渊揽在肩头的手臂禁锢着,动弹不得。
“回去吧。”莫妄虞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颤。
莫渊却不动,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被冻得泛青的唇色上,眸色渐深。
“哥哥可知,在边关,两个人靠在一起,才能熬过最冷的冬夜。”
他的话语带着某种隐喻,让莫妄虞心头一跳。
不等他反应,莫渊忽然低下头,额头抵上了他冰凉的额头。两人呼出的白气在极近的距离交融,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感觉到了吗?”莫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我的温度。”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某种炽热情绪的幽暗。
莫妄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热意冲上脸颊,竟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想推开他,手臂却酸软无力。
“莫渊……你……”他声音艰涩,带着一丝慌乱。
“我什么?”莫渊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气息灼热,“我只是在教哥哥,如何在边关活下去。”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莫妄虞冰凉的鼻梁,带着一种极致的暧昧与威胁,“比如,如何汲取……温暖。”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贴着莫妄虞的唇瓣吐出。
莫妄虞浑身剧震,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胸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寒冷而刺痛。
雪花落在他脸上,颈间,带来刺骨的冰凉,却无法熄灭脸上那反常的滚烫。
莫渊站在原地,看着跌坐在雪地中、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兄长,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势在必得的暗流。
他没有上前搀扶,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朝着亮着温暖灯火的房间走去。
“地上凉,哥哥若不想明日起不来,就自己跟上。”
他的声音随风雪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莫妄虞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莫渊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不断洒落雪花的天空。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汲取温暖?
他需要的,真的是这种带着掠夺和禁锢意味的温暖吗?
可是,在这能杀人的风雪和冷酷的边关,除了身边这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他似乎……别无选择。
他在雪地里坐了许久,直到四肢都冻得麻木,才艰难地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透出光亮的、如同野兽巢穴入口的门,走了回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