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血腥气和许多东西挤在一起、鳞片和毛皮之间摩擦时发出的响声混杂在一起,兰痛得有点恍惚,隐约间听到园子哭着喊她。
啊啊,这样啊。
不顾一切的自救失败了。
意识回笼,兰用余光瞥到自己被牢牢握在对方手里的手臂,腕骨部分看起来格外不自然,她知道这是手腕直接被扭错位的原因,钻心的疼痛伴随着伤处渗出的热意,竟然近乎麻木,反而没那么疼了。
埃塞雷德抹了一把刚才被按在地上时脸上蹭到的灰,灰蓝色瞳孔控制不住地开始闪烁红光,笑声阴森:“看来平时对你的教育还是不够上心啊,毛利同学。”
“怎么能对敬爱的老师,做出这么粗暴的举止呢?”
兰咬紧牙关,没出声。
她的态度似乎进一步令对方不快,埃塞雷德皱着眉,甩开兰的手,下一步直接扯起她的长发,强迫她直起身来,头皮的剧痛让兰不经意痛哼了一声,紧接着倔强地瞪着他,满眼都是不屈服。
这彻底惹恼了埃塞雷德。
“我讨厌你的这个眼神。”男人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着回忆,“小时候母亲大人也总是这样看我,像在看一条发臭的鱼……”然后咧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所以我最后把她变成了那个样子。”
什么意思?
兰被他看的浑身发寒,不敢按自己的猜测接着想下去,但埃塞雷德却很乐意分享他的故事,拿尖尖的指甲在兰的身上遥遥比划:“就像处理鱼一样,我切开她的脖子,放干了血,然后——”他用手指在隔兰腰腹部只有几毫米的地方重重一划:“剖开了她的肚子,把内脏都清理干净,”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带着点遗憾:“我本以为母亲大人会是一条能够被端上餐桌的新鲜的鱼,结果她和我是一样的——”
“一样的恶臭,里面的肉都烂掉了。”
听到这里,兰脸色发白,旁边更有的女孩已经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却因为没吃什么只能呕出胃里的酸水。
埃塞雷德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转而把手指对准兰的眼睛:“这次我改主意了,母亲大人和我是同类相斥,而你,我可爱的学生,则缺少对老师的尊敬,这本该是最基本的礼仪。”
“既然你没学会怎样用孺慕的眼神来崇拜自己的恩师,那这双眼睛……”
“就别留着了。”
巨大的恐惧感毫无反抗余地地笼罩了兰,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刀剑与他人的恶意,更遑论如此阴冷潮湿逼近而来的死亡,突如其来的僵直反应让她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还沾着上一个牺牲者血肉碎屑的指甲无限逼近她的瞳孔。
“不要——!”园子在哭喊。
这就是最后了吗?
可她还没有跟那个人说过自己的心意呢……
伴随着惊叫和狞笑,比刺痛更早一步到达的是一声沉重的顿响。兰面前的人应声而倒,她活动了一下眼睛,才看清砸倒埃塞雷德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枚生锈的锁头。
兰慢慢转过头,阴冷狭小的地下室,墙面上唯一的小窗户玻璃碎了满地,携着太阳落山前最后的一抹霞光闯进了这间逼仄的方寸地狱,温暖却不灼热。
少年就站在光的那边,眼睛发亮,像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用最熟悉的声调呼唤她的名字:
“兰!!!”
……
新一无比庆幸。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在对志保提出的解决方案表示质疑:“硬币?有是有,你要干什么啊?”
“求人办事,总要有点表示。”志保掂了掂手中钱币的数量,暗中感慨隐形大少爷的家底就是不一般,然后和自己的钱合起来,解下自己绑头发的丝带,抽成细细的红线把钱币串在一起,然后双手合十在面前虔诚地拜了拜,嘴里念着什么,新一没太听清,只知道最后一句是:“那就拜托您了。”
拜托谁?
志保做完上面的一切,转身把剩下的发带绑在了基安蒂的手臂上,在后者懵然的目光中询问:“能把指甲借我用一下吗?”
?基安蒂呆呆点头,保持人形的前提下露出了食指的爪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志保抓着她往路边走,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划断了神社沿石阶布置的灵绳。
基安蒂:“!!!”
新一:“!!?”
“你疯了?”基安蒂不可置信道。
新一虽然一向不信鬼神,也还是被志保惊到:“这……不合适吧,你不怕遭天谴吗?”
“事先说好,我可是经过允许才这么做的。”志保斜了他一眼,对基安蒂说:“变回狼试试看。”
后者照做,眼睛睁大:“力量不受束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志保果断道:“边走边说。”
没了山神的禁制,基安蒂的鼻子很灵,可以沿着最快的路线带两人去到兰和园子所在的地方,路上新一大概听了志保的解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