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初拥,实际上就是换血。
以我之血,换你之血;以我之血,偿你所失。
血血相融,欺神相拥。
伏特加早早给宅子里的佣人放了假,他在浴室里准备了满满一池水,志保试了试水温,被冰得缩回了手。
琴酒摸了摸她的脸,“没事的,相信我。”
女孩跨进水中,赤着身体任由重力拉她往下坠,直至整个人沉没在水中,低温下她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轻飘飘地像是漂浮在空中,只隐约觉得有人从水中捞出了她的手臂,随着异物刺入的感觉,微微泛痛的那处就变成了全身如今唯一的热源,一边觉得温暖,一边意识到有东西正在从她身体中慢慢流失。
琴酒托着志保的手腕,尖牙深深嵌在她的皮肉里,血丝从伤口处蜿蜒而下,落入水中飘散开来,像是一条细而长的红线,丝丝缕缕地把两个人缠绕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水中女孩的皮肤从红润的幼白变成微微发青的苍白,琴酒才停下,他扶着志保从水中坐起来,咬破自己的动脉,将他的血渡给志保。
等志保恢复意识的时候,原本透明的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血色,她从水中站起,琴酒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浴巾裹住她,志保走到镜子前,镜中的人陌生又熟悉,她的及肩短发长至及腰,湖绿色的瞳孔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就会恢复原样了。”琴酒道。
志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很微弱,心脏的确还在跳动,但异常低的体温却提醒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她想转身,突然觉得脚下一软,无力地瘫倒下去,琴酒扶住她,道:
“毕竟刚才失了那么多血,现在应该很虚弱,接下来的七天好好休息吧。”
“我会陪着你的。”
……
是夜,伏特加端着一盏油灯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入,琴酒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已然睡着的志保,后者面色看起来还是有点差,虽然本人没有自觉,但初拥仪式实际上进行了一天半之久,连呆在宅子外的伏特加都能闻到浓郁的血的味道。
他压低声音道:“仪式的阵仗似乎有点大,科恩大人传信来说很多被镇压的魔物蠢蠢欲动,想邀您就此事商谈一番。”
“不去。”琴酒言简意赅道,顺了顺志保的头发。
伏特加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说:“我也是这样传达的,结果科恩大人让我向您转达一句话:”
【——富士山下,有什么东西吗?】
琴酒动作一顿。
良久,他说:“知道了,你让他来找我一趟。”
志保对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因为贫血她一直沉沉睡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天,科恩终于上门拜访,琴酒才第一次离开卧室,科恩在书房里等他,见面的第一句就是:“血的味道还很重啊。”
琴酒抬了抬眼,没有回应。
科恩感慨的原因是琴酒的强大,这位数年前突然造访的杀神过去的暴行他虽然有所耳闻,但初拥仪式的强弱完全取决于吸血鬼那一方,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人鬼(即鬼族与人族结合生下的半人半鬼,和混血种是一个意思)力量居然如此强势。
既然聊不下去,那就直接进入正题,科恩道:“我是不知道您数十年前在山下埋了什么东西,但根据我族术士的占卜,那座山最近恐怕会有大变故,能否请您来协助我们呢?”
“毕竟事情变成这样,多多少少也有您的原因。”
琴酒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根烟:“知道具体时间吗?”
科恩知道他问的是占卜结果:“没有那么准确,不过恐怕就在六七天之后。”
琴酒难得沉吟了一下:“可以,不过我不能立刻和你过去。”
科恩问:“需要多久时间?”
“三……不、四天。”
这是打算踩着最后关头才动手了,科恩心里暗暗苦笑,却也知道原因,既然人家已经表态,他也不必咄咄逼人,自然而然地转开了话题,道:“仪式完成之后,听说那位小姐要去外国留学?真厉害啊。”
“她一直很优秀。”琴酒淡淡道。
科恩道:“哎——那位小姐是要去当所谓的科学家吧,她是想研究些什么?”
琴酒回想着志保偶尔清醒时和他聊起的未来,眼神柔和下来:“化学,她说想研发能够治疗各种绝症的特效药,让更多的疾病对人类来说不再具有死亡威胁。”
科恩怔住了:“那还……真是令人敬佩。”
即使身体变成怪物,依然保有一颗关怀他人的人类之心吗。
等到仪式进行到第六天的时候,志保已经可以保持清醒大半个白天也不觉得困顿了,夜色又一次降临时,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就着琴酒的手吃完了一块点心,后者观察着她的状态,问:“要喝一点吗?”
初拥期间的赐血是不能间断的,之前都是琴酒自己把血喂给志保,但尽早习惯正常进食也很重要,被初拥的人类只要能得到伴侣的血就基本上不会饥渴,志保忐忑地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腕,她还是不太敢直接从脖子那里下嘴,在冰凉的皮肤上磨了磨牙,直到琴酒觉得有点痒时才终于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