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一点一点飞近,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进他的怀里。
分离出去的力量回到身体的那个瞬间,一切机能仿佛被电到了一样飞快运转起来,刚才无力垂下的头此时扬起,琴酒握住深入他体内的尖锐,微微用力,后者化为齑粉。
连带着黑影本体一起,被扭曲成一团后爆开,消散地无影无踪。
琴酒长出一口气,没有问伏特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向东京的方向奔去。
昨晚开始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那种不安,此时如有实质般刺着他的神经。
……
少女头顶毛茸茸的耳朵灵活地动了一下,若有所觉地看向某个方向。
“喂!妖狼!你在发什么呆?”一个年轻的阴阳师不满地叫嚷着,全然没有自己正处于危机且正在被帮助的自觉。
基安蒂没理会他,皱着眉动了动圆润的鼻头。
“血的味道……”
“啊啊——不干了”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什么?”年轻阴阳师愣了一下,因为不停维持结界累得满头是汗的脸上浮现怒色:“所以我才说妖怪不可信,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要违背与我们的先祖立下的誓言吗?!”
“誓言?”少女脸上露出讥讽,身体渐渐浮空而起,莹润的光泽和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一同出现在她身上,一直以来她在大多数阴阳师眼里都是一只有着灰色皮毛的狼妖,要不是因为有个天资出众做族长的哥哥护着,在力量为尊的妖狼一族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地位可言,所以阴阳师才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浅灰色的毛发在光晕的浸润下逐渐变成银白色,那是只在神使身上才会出现的颜色。
“白狼……”他目光呆滞道。
“如果你口中的誓言是指你们那个卑劣的先代趁人之危设下的陷阱的话,比起帮忙我想还是复仇更符合我们一族的心情。”少女的皮囊下声音却多了几分沧桑,红色的妖纹像藤蔓一样蔓延在她脸上,身上光芒更盛,她挑了挑眉:“返祖的孩子并不会继承记忆,不过就心情不好这一点来说我们应该算是达成一致了。”
结界的中心猛地震荡起来,又突然归于平静,被地震所动摇的封印算是稳定下来,在一众阴阳师混乱的喧哗中,妖狼悬至半空,眉心的那道妖纹红得胜血,刚才出口不逊的年轻阴阳师痛呼一声,捂着一只眼睛蹲下身,大妖发出舒心的笑声:“你是那家伙的嫡系子孙吧,这样咱们就两清了”
她再次看向之前基安蒂看过的方向,叹了口气:
“不管度过多少岁月,有些事还是会重蹈覆辙啊”
伏特加都快急哭了,天知道他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志保身边,人流太杂,到处都是鲜血和死亡的味道,加上主人还借用了一部分作为使魔的他的力量,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在这个情况下分辨志保的味道,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哦不……无头蝙蝠一样到处瞎碰,终于再又一次寻找无果后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长了眼睛就要看路,懂不懂啊你?”基安蒂下意识揉了揉已经收起来的耳朵。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终于从眼神中判断出对方与自己目的一致。
“志保——志保!”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兰徒劳地拿好不容易要来的纱布摁在腹部的血洞上,木梁实在是太重太硬,为了尽早把志保带到医疗点,毛利小五郎不得不冒险把木梁从志保身体里抽出来,然而灾难来得太突然,医疗点到处都是抱着断肢或尸体哭泣的人们,不要说手术室了,连能空出手来帮忙的医护人员都没有,或者说他们一眼就能认定根本就没有能救活她的可能性。
在来这的路上,兰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能流这么多血,她恍然觉得志保体内的血几乎要流尽了,可微弱的呼吸和几不可闻的心跳又让她忍不住重燃希望,可就连那点希望此刻也在慢慢地熄灭。
谁能……到底谁能来救救她……
“把她交给我们吧”
一个全然陌生的女生和一个兰看着眉眼有些熟悉却的确没见过的男人突然站在了她面前。
“在这种时候,有更需要她的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