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再睡着,他的呼吸很轻,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被曼迪打破,她来送假发,男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曼迪对谢洋竖了两根大拇指。“感觉非常对!我都能想到现场的粉丝会有多兴奋了。我给你张票,去现场玩玩吧。”
谢洋本来想在这里补个觉,因为现场补妆另外安排了人,以整理发型为主。但是他又很想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肯定的画面,就接过票,谢过曼迪。
“对了,卢非,中场休息还是回来这里补妆,早点回来,可以小躺一会儿,下午要换衣服的。”
被叫卢非的点了点头,说:“好的。”曼迪走到门口又回头:“洋洋,你也是,早点来找我领盒饭。”
曼迪很快就走了,剩下两个刚刚互通了姓名,确切说是大名和昵称的人,有点尴尬。
谢洋没打算解释,他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连和他合作了四年的编辑都没有见过面,只在网络上沟通,反而舒适顺畅很多。接化妆委托更是一锤子买卖,他出活不多,又没有名气,所以至今还没重复合作过,想来这次也一样。
卢非也没有多问,因为他是纯新人,第一次接这个活。其实他从谢洋开始摆摊就惊奇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化妆品还有工具,都小鼻子小眼的。还有美瞳,他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挺吓人的,被戴的时候呼气都死死屏住,谢洋的手指细细凉凉,像小蚂蚁一样爬过他的眼皮,心里直发毛。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满,外面泛白的天光已经透了进来,卢非正闻着发胶的脂粉味,听到谢洋说:“可以了,你去集合吧。中午还来这里补妆。”
“谢谢。”卢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不客气。”谢洋看着他,猫一样的眼睛弯了弯。他的头发不是纯黑,略显栗色,眼珠也一样,看上去有点冷淡。
卢非走出去还把房门给带上了。这十月的清晨,下过一阵雨,窗户开了一半,凉飕飕的风吹开了窗帘。
谢洋转着直板夹的电线轻轻笑了笑。今天真有点奇怪,一阵一阵的,好像耳朵上长了手指,总扯着他的嘴角,一会儿提一下,一会儿又提一下。
这是个大型的漫展,谢洋边走边观察coser的妆容,感兴趣的就拍照记录,回去学习学习,精进自己的技术。离这次委托方的大展台还有一段距离,谢洋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排队的女孩们吓住了。他有点密集恐惧,只好站在最外圈踮脚向展台方向仔细辨认。
不得不说,个子高是真显眼。卢非像个人形立牌一样立在C位,前方应该有鼓风机在不断吹他的长摆衣袖。他隔几秒钟换一个方向,被吹的就是披下来的长发,这头发谢洋梳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会儿看起来是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样子。
从谢洋这个不算专业也没那么业余的角度看,卢非挺适合出角色的,他脸上线条明晰好加工,腰背挺直身型就很二次元了,加上个人气质很淡,这次妆造也清新,眼神不好的远远扫一眼当成全息投影都有可能。
前面排队的女孩说着师尊好像,太像了,就像从游戏里走出来一样!谢洋藏在口罩里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女孩接着讨论等会儿互动一定要让他单手抱自己。谢洋顿了顿,还有互动啊……眼珠子转了转,他从侧边绕过去,一下子就找到曼迪,她正忙着整理腰包。
“你都逛完了,这么快?”曼迪嘴上说着,手也没停,数着腰包格子里的补妆工具。
“嗯,忙吗?在后面听到她们说还有互动。”
“是了,那肯定忙疯了,我负责五个人呢,要不你帮我分担两个吧。”
“行啊,但我包里只有面纸……你分我一点补妆的也行,还有梳子。”
“知道了。”曼迪说着就指指脚边的大包,一点没客气,“你自己找吧。卢非,就你早上画的那个,他左边的侠客,包给你了。”话音还没落就提腿迈出去了,因为最右边的圣僧在给她打手势要补妆了。
谢洋在曼迪的化妆包里找好常用的几样东西,又拿自己的消毒纸巾擦了擦,唇膏刮掉了表面,刷子、粉扑都用干巾擦了几遍,才装进自己的一个小收纳包里。这个收纳包原本是用来装纸巾的,还有挂绳,现在拿来当工具包用。
之后他就站在舞台侧翼候着,看有没有补妆的需要。侠客点过他一次,头上戴着斗笠,场馆虽大但顶灯很亮,从头到脚地烤人,侠客的汗一绺一绺地淌。谢洋给他吸汗吸油补粉定妆,忙得自己都出汗了。
奇怪的是,站在旁边的卢非好像真的自带清冷一样,没见他指过要补妆,也没见他脸上有汗。卢非应该认出他了,谢洋没换衣服,但是他的眼神就是从谢洋的眼前滑过,然后就这么滑过去了……
真敬业啊……谢洋想着,心里还有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