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卸轮胎的卢非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了。谢洋觉得他笑起来带点淳朴,柔和了脸上的线条,还挺好看的。
“你是觉得贵了吗?”卢非是笑着问的。谢洋又哽住了,怎么回事,这嘴怎么自己歪上歧路。
“不不,不是的。呃……你换吧。”谢洋杵在那儿摆手。
卢非指了指他头顶,又指了指椅子:“你不怕砸头吗,坐那儿等吧,很快的。这边冷。”头上是一排挂着的洗车工具,一把泡沫喷枪就对着谢洋的太阳穴。
谢洋走到椅子那儿坐下来,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感觉自己冷静了,又把话捋了捋,才说:“我是觉得这里离家不太远,以后想洗车可以来,我家附近都没洗车店……”
卢非一边干活一边回答,说话断断续续的:“这,没有会员。你,想来就来呗。”
“嗯。”谢洋把腿伸直了,晃了晃脚,“你后面有再接委托吗?”
“什么委托?”卢非脸都没有转过来。
谢洋想起来上次他说是第一次,看样子是真不了解圈子的。“就是上次你扮师尊的活动,叫委托。”
“没了,上次挺累的。”
累?谢洋停下晃脚,他还真一点没看出累来。他记得下午场的时候一次都没帮卢非补过妆,而他左右两边的人最后走路都能看出小腿在抖……谢洋的视线就顺着卢非修长的小腿、撅起的精瘦的屁股、弓一样的背,以及露出半截小臂上明晰的经脉来来、回回。然后,他又默默地拉下了羽绒服的拉链……
不说话的氛围很正常,客户你玩玩手机就好。但谢洋坐不住,他感觉皮肤,尤其是胸口和屁股的皮肤在发烧。他又站起来走到卢非一旁看他换胎,注意避开头上的丁零当啷。
卢非已经在拧螺母了,余光能感觉到旁边有双鞋。谢洋就穿的家用的船袜,运动鞋和九分的运动裤,凸起的脚踝露在外面,白得晃眼。卢非侧抬起头说:“别急,马上就好了。”
谢洋连忙摆手。“不急不急,里面有点闷,我靠外面吹吹风。”
卢非看了看外面的凄风寒雨,心想猫眼儿估计真冻发烧了,冷热串场了。他撸了两把袖子,开始像转火轮一样抡起胳膊拧螺母。
谢洋觉得看到了卢非身上蒸腾出的热气,带着丝丝汗味,熏得他脸发胀。热气还没上升到脑袋,就听到卢非说“好了,你赶紧回家吧,早点休息,别感冒了。”卢非把车门都给他拉开了,谢洋只好钻进去。“慢点开。”卢非拍上车门,向他挥了挥手,也没走开。谢洋觉得自己点火启动拉挡的动作都在卡顿。看他还没走,卢非就弯腰看看,半开的车窗正好卡在卢非的鼻梁位置,那双略有点长的美妙眼睛就这么直视着谢洋。“窗关上。”卢非又说了句。谢洋按下按钮,车窗上的雨雾模糊住了外面的世界,仿佛一个人的车里才是现实。
谢洋回到家、洗完澡、躺进被窝、闭上眼,开始回味今天。突然想起来今天搬的年货还在后备箱里,完全忘了拿上楼。算了,干脆明天一起送回爸妈家好了。他朦朦胧胧地合着眼,好像卢非的脸还在他的眼前摇晃,伸出手和他拜拜,卢非最后挥手了没?谢洋有点不确定了……
就看见那双手伸直了,去拿他头顶垂下的一个什么工具,他头顶围了一圈的工具,有垂的,有挂的,长长的管子,细细的电线,好像他们在热带雨林里一样。然后卢非就真的用手臂勾在树枝上,另一只手向他伸来,是在邀请!谢洋当然把手放在他的大手里,暖和干燥,和想象的一样。谢洋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攀上去,绕过卢非的脖子,扣在他的肩膀上。像师尊委托里的那些固定动作,卢非握着他的腰侧,带着他攀登、跳跃、旋转、在丛林中飞驰……肾上腺素在分泌,谢洋蜷起颤抖的身体,想着,高一点……快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