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非下来就看到两个人笑作一团,中间穿插小杰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惊天打嗝声。卢非两只手提满锅碗瓢盆还有装菜的网兜,谢洋看见接过菜兜放在车上。卢非擦了把汗,看着谢洋,温和地笑:“你不是住市里?”“我爸妈住这里,今天回来的。”卢非靠着车背,拿过一旁的雪碧拧开喝起来,谢洋的视线不自觉移上他快速滑动的喉结……“我就住后面。”卢非一口下去了半瓶,满意地叹气,随手向身后一指。
谢洋往他身后看,应该是指南区的某一楼,但这话接下来的意思是不是让他可以去找他……玩?谢洋琢磨了下,才说:“你怎么做货拉拉了?”“我周末没排班,就接一下活。”“你晚上不会还跑外卖吧?”话一漏嘴,谢洋就觉得要完,他平常小心谨慎的情商怎么遇到卢非就为负。卢非也愣了一下,他仰头把一瓶雪碧干了,然后把空瓶递给小杰,小杰宝贝地揣进兜里。“我还真想过,不过最近晚上没空,过完年应该会去跑一跑吧。”说完他就站起来往前走。
谢洋的视线跟着他,看见楼上一位背着双肩包的奶奶扶着楼梯下来,卢非跟上去搀着。“没事,能走动的。小非,今天谢谢你,那橱子是我家的古董了,清朝时候的,又重又大。还好你年轻力气大,等会到奶奶家,一起吃饭,小杰一起啊。”“好喔!”小杰啪啪地拍着手。
卢非让小杰坐第二排,让奶奶坐在副驾。他跟谢洋挥挥手,“走了”。小杰和奶奶都和谢洋挥手,“你朋友啊?叫什么名字?”奶奶问。“洋洋。”卢非嘴角带笑低头绑安全带。小杰欢呼起来:“美羊羊!他头发卷的,眼睛大的,像美羊羊!”接着就开始唱《别看我是一只羊》……这辆货拉拉就在摇滚一样嘶吼着的“别看我是一只羊”里开走了。
谢洋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闻着暮色里的油烟味,听着锅铲摩擦锅底的节奏,感受着夕阳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心脏在不停地鼓动,好奇一个人,想接近一个人的想法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
谢洋家的晚饭这次没有出去吃,谢洋妈烧了一桌好菜,夸谢洋爸菜买得好。谢洋爸得意洋洋地指指手机,说他加了小区的团购买菜群,每天在里面接龙点单,然后下楼打完牌就去桥边定点拿货。谢洋爸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先小买了两次,没想到蔬菜很新鲜,肉的质量也好,没有腥味,炖出来的汤鲜香无比,谢洋都喝光了两大碗。
家人一起吃饭,免不了要剖析工作上的事。谢洋老实交待了最近的情况,爸妈就指导他,你看舒然对你那么厚道,你也要努力工作来回报她。谢洋听了猛点头,顺便就把过年期间要赶工的事说了。舒然年后要出一套书,一共四本,其中三本都敲定了,只有一本作者还在写,插画也没定。谢洋担任了这套书其中一本的插画,之前聊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个事,谢洋就说要不我来,换个画风试一下。舒然当然同意,只说那你年要过不舒坦了,每天我会抽鞭子催你进度的。谢洋让她放心,这活就揽身上了。爸妈听他说完,就让他赶紧回家去干活,过年也别过来了,他们要去暖和的地方旅游。
谢洋就这么被赶回了家……他打开电脑,点开之前画的草稿,但是一笔都画不下去。他这一路都在盘算找个什么理由去遇见卢非,不能刻意,要事出有因,一定要给对方留下深刻的、难忘的、好的印象!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谢洋第二天就去市图书馆查资料,他没把车停在地下,而是搜到了图书馆附近的地上停车场,停在一棵松树下面。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夹雪,他坐在图书馆里美美等待他的车被冲刷出一道道泥垢,这一周都预报是这种天气,他每天都开出来晃悠一阵,这样他周末晚上就好去卢非的店里洗车了。
周末,谢洋又去了趟图书馆,等他迈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阵雨刚停,谢洋的心情愉悦极了。他把脏车开到非凡汽修,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哥接待了他,听说他要洗车,惊讶了一瞬,说明天报了还有雨雪呢。谢洋都没听见,他忙着左顾右盼,怎么没见到卢非。“卢非在吗?”谢洋问。小哥又看了他一眼,洗车又不是剪头,怎么还点名呢。“非哥回家过年了。你还洗吗?”小哥看谢洋的样子更像是来找人不像洗车。谢洋点头“洗洗洗”,和卢非的同事也要搞好关系呀。
谢洋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问小哥要卢非的联系方式。之前做过心理建设,千万要注意素质,不能被当成跟踪狂。小哥一边洗车,一边说:“你这车怎么这么脏,哎哟,漆都碰掉了一长条,要不要补个漆?”谢洋打着哈哈:“这回算了,下次来补,后面几天我也不开了。”“行啊,那你下次来找我补,给你打折,咱加个微信呗。”小哥很顺手地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谢洋加完小哥微信,嘴一秃噜,“要是卢非在,报你名字也能打折吗?”小哥哈哈一笑,“行啊,非哥很仗义的,你跟他说认识我,洗车修车都是会员价。”“你们有会员啊?卢非跟我说没会员的。”谢洋急了。小哥笑得更开心了,拿手机磕磕谢洋的手臂,“你就是我今天的第一个会员,明白了不。”谢洋叹了口气,话术啊话术,真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