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早高峰,修车店里就没什么人。卢非帮着彭姐择菜,彭姐就问他谢洋要走是什么事。卢非说了个大概,说着说着,卢非自己也发现,他只是听谢洋说了要去以前同学的公司做游戏,需要海外培训。具体什么游戏,什么项目,包括同学是谁,他都一无所知。
彭姐洗着手说:“谢洋人挺好的,对你也够意思。他来这么久,我给他转账他都不收,说就是帮一点小忙。你也上上心,对他好一点,别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别人都会上赶着。”“我有吗?”卢非疑惑。彭姐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卢非困惑了,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的已有认知教他,喜欢一个人就要喂饱他,他也是这么做的。现在回想起来,昨晚握着谢洋的腰,发现还是那么细而且没有赘肉,是不是他爱人的方向错了?他对谢洋工作方面的了解也仅限于谢洋口中,他的确没问过,因为感觉工作是他个人的,是不带感情不带生活也带不上他的部分,那些画面、线条,他能看出美看出厉害,但要让他去交流还能如何更美更艺术,他也说不上话,因此就觉得没有必要去打探谢洋工作方面的事。难道,还是需要去问一下的吗?……
可是,要问些什么呢?卢非这边卡壳住了,谢洋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齐季打来说希望今天谢洋来工作室办一下入职手续,然后他们整合好材料就一起去办签证了。谢洋说好,他想着就去交个材料,肯定不会弄到晚上的,就没和卢非说。谢洋下到地库发现卢非把他的车开走了,只好上来搜了下齐季给的工作室地址,发现需要骑车转地铁,还挺麻烦的,为什么不打车,因为谢洋严重晕车,一坐营运车就吐得昏天黑地。
谢洋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工作室所在的创意园区,别的不说,这地方打造的挺和他的心意。靠山靠湖,园区建筑都是独栋,每一栋都有自己的巧思,装修上的设计突显每一家公司或者设计工作室的特点。齐季爱玩也爱做古风游戏,他的工作室布置得像个私家园林,谢洋走过碎石小道,听着竹叶簌簌,流水潺潺,迈进他将要工作的地方。别的不说,上班的心情不像上坟,是轻松愉悦的。
齐季好久没见过谢洋,发现他还跟大学时差不多,看上去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和纯朴。他就笑着夸谢洋,没怎么变,还是很年轻。谢洋也夸齐季,齐季除了头发长了,扎了个小辫儿,桀骜不驯的模样和他最后一次见,就是在讲台上被请下去的样子,也没有区别。对于这样两个人,客套就是世故,他们都不会做。齐季就带着谢洋逛了逛他这个两层小楼的工作室,再请他到自己办公间小坐。齐季的办公间是个半开放式的,窗外高山流水,鸟鸣声声,里面有个套间,是个茶室,卷起竹帘,在里面烹茶煮酒,煮出来是一种时光静好的味道。
谢洋坐在草垫上,喝着茶,吹着凉风,听齐季给他画大饼。如果有什么话说也说不完,那一定就是关于理想的画饼。
等到齐季说:“我点个外卖,我们边吃边聊。”谢洋才发现,已经七点了,昨天的这时他已经出门去汽修店了。他赶紧说,不好意思,我晚上要打工,时间已经有点紧张了。齐季就说,那我开车送你去吧。谢洋也不想再查地图,搜地铁路线,就答应了。路上,齐季问谢洋打的什么工,谢洋说是和朋友一起做的夜宵摊儿。齐季好奇,说你不是在接插画的活吗,现在是活没了吗,怎么就要卖烤串了。谢洋说,你别笑话我,这事是我帮朋友一起弄的,他们刚开始摆摊,人手不够,我就是去打个下手。齐季说,你不用这么累,明天来我这儿上班,我之前就一直说,我们游戏是从零开始,出去是学技术,基础的东西得在家里就弄好了。谢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考虑考虑吧。
到了汽修店,齐季不走了,好奇地跟着谢洋左顾右盼,说你烤两串给我尝尝,看看你的手艺如何。谢洋纠正他,是炸薯条,我不会烤串。“那有没有烤串儿的?”齐季在国外吃腻了炸薯条,还是中国味道的烤串儿比较合他胃口。巧了,今天彭姐刚给卢非增加了烤串儿,还跟他说你用铁板烤也一样,重在调味。
卢非正忙着把备菜搬到摊点那儿,所以他没看到谢洋。是凌凡先发现了齐季的车,齐季的车虽然车衣颜色不张扬,但引擎的轰鸣加上底盘低一路带来的尘土飞扬,让凌凡不行注目礼都难。等看到谢洋下车,凌凡才跑到卢非身边喊他:“看,那谁啊?”
卢非把手里的箱子放下,直起腰来。他不认识齐季,但是一股莫名的不高兴从丹田涌上来,拦都拦不住。谢洋先朝凌凡打了个招呼,就向卢非走来,脸上带着笑的,看上去心情不错。小辫儿跟在谢洋身后,好奇地左右张望。
谢洋去穿围裙,洗手,然后来到卢非身边。看到齐季还在旁边晃悠,他就向卢非介绍:“这是我老板,就是我做游戏那个工作室的负责人。”齐季摆手,“不不,只是同事,做游戏的搭档。”然后他晃到卢非的摊前,眼尖看到烤串,说:“给我来两串吧,就鱿鱼吧。”卢非垂下眼帘,干巴巴地问:“辣还是不辣,要不要洋葱。”“辣的,要洋葱。”齐季点着单,又侧头看谢洋,“给我推荐推荐,我也没吃晚饭呢。”谢洋认真想了想,问他:“你很饿的话就点个炒面、炒饭之类的,不太饿的话,我炸点薯条鸡块给你吃。”齐季直摆手:“别,你那边的我不想吃,就让他给我再炒个饭吧。”齐季说着,指了指在烤鱿鱼的卢非。谢洋笑说:“行啊,就蛋炒饭吧,我请你,别跟我客气。”齐季也没客气,一摸裤兜,发现手机丢车上了,他回去拿手机。凌凡正好站在齐季车旁边,正看着齐季的车屁股,两个人就着车的排量引擎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