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洋早上起来照例打开冰箱,冰箱里被卢非塞得满满,蔬菜、肉、牛奶、水果、鸡蛋……可谢洋不知道该拿什么,他突然想起来卢非好像说过煮了什么粥,他按开电饭煲,里面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有。谢洋叹了口气,从架子上拿了两包挂耳,放进包里,去工作室吃好了,他记得园区里有家便利店,随便买个三明治就行。
谢洋的沉浸式工作持续了好几天,他晚上也控制自己不去点直播,即使熬到很晚才睡,半夜还是会醒过来。卢非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夜里从来没有醒过,也没有做过梦,睡得特别香特别沉。他喜欢卢非身上温暖的味道,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扒着卢非睡,卢非从来没有说过难受,应该也是喜欢搂着他睡的。
偶尔在洗澡的时候,谢洋看到卢非的毛巾、牙刷还摆在那儿会出神,但只要不看就好了,他移开眼神。谢洋克制着自己不主动去找卢非,他回想起来之前都是自己主动,有没有可能卢非习惯了接受,而没有必要再主动了……他胡乱想着有的没的,蹉跎着时间。幸好专注做工作的时候,时间就会走得很快。
中间有一天,谢洋接到了卢非的电话,谢洋听到卢非声音的时候,心里是雀跃的,他很高兴,卢非主动来联系他。但是,他要装一装样子,就很平静地开口问卢非有事吗?卢非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谢洋发现了,卢非关注他这个人总是落在吃什么上,好像没有其他问题可以做开场。谢洋闷闷地回他,有吃。卢非说,那就好,好好照顾自己,我要走了。谢洋最后半句话没太听清,因为齐季喊他去开会,他就听到一个走字,以为卢非又要回老家,就说那你一路平安,问妈妈好,我马上要去开会了。卢非说:“嗯,你忙。谢洋,再见。”谢洋愣了一下,说:“再见。”谢洋坐在会议室里时还回忆了一下,卢非说话的语调没有什么特别,和前面的和以往的一样,他就没放在心上。
六一这天,齐季催着谢洋早点下班回家,说我要过儿童节去,你要不要一起?谢洋摆手,那么大个人了过什么儿童节。齐季催他,那我也要锁门了,你早点回去,天天加班搞的我像个对照组,别人会怎么想我啊。
谢洋没办法,只好下班。他现在天天吃外卖,今天就在园区附近的麻辣烫店里点了一份,带回去吃。吃麻辣烫要配点视频才行,谢洋点开了许久没看的修车店的直播,依旧用的小号。
镜头里是凌凡和另一个年轻人,这人和凌凡长得还有点像,谢洋想起来卢非说过的,估计是凌凡的表弟。表弟如果不看他挥舞锅铲的双手,真以为是个讲脱口秀的,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故事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凌凡在旁边像个小学生捧哏,偶尔才插得上两句嘴。评论里已经没有薯条嘟嘟和冷面王子相关的内容了,现在都是来看凌凡表弟讲故事的了。谢洋看了一下,人气还是不错的。他听了一会儿,听到麻辣烫吃完就关了。
又过了几天,舒然找谢洋,她们要再版以前谢洋做插画的一套书,有些图要调整,问谢洋源文件还在不在,她们美编离职了,新来的没找到这东西。谢洋在自己电脑里找了半天没找到,突然想起来,他的老笔记本电脑还丢在卢非家里。这得去一趟了。
谢洋给卢非打了个电话,没通。他想干脆直接去卢非家得了,人在不在家,碰碰运气。谢洋把车开进爸妈家地库,跟爸妈说晚上来吃饭,然后绕到路面上走。走过桥了,就想要不先去跟好久没见的奶奶打个招呼。
然后,谢洋就发现,自己快不认识这里了。河道周边都扩充了绿化带,两边路面干净整洁。对面原来一排的底层违建全部拆除了,统一了门楼的样式。谢洋仔细找,才看到菜点还是在的,奶奶在门口院子的墙上挂了个牌子。谢洋在院子门口向里面张望,能看到一排排货架。他刚想推门,隔壁传来声音:“哪个单元的?等一下,我马上来。”
是奶奶的声音,谢洋转过身,看见奶奶从隔壁出来。奶奶看见谢洋也愣了一下,才问:“帮你爸领菜吗?他早上拿走了啊。”“不是……我,我找卢非,路过来看看您。”谢洋说。
奶奶跟他招招手,说:“你跟我来。”然后又说,“你把牌子翻一下。”谢洋指着菜点的牌子,奶奶点头,谢洋把牌子翻过来,后面写着,“无人,请到隔壁敲门”。
“你是来拿东西的吧。”奶奶把谢洋请进屋,谢洋发现奶奶像住在这里,他也把疑问说出来了:“奶奶你住这里了,那边呢?小杰呢?”奶奶推开一个房间门,转过身看了看谢洋:“我以为你们只是闹个别扭,没想到都不说话了,小非什么都没跟你讲?”谢洋一脸茫然,奶奶又把他拉到客厅,让他坐下,“我给你拿瓶水喝。”谢洋猛喝了几口水,听奶奶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