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洋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饭菜香,是那种家里才会有的饭菜香。他爬起来,小心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卢非给他把饭都盛好了。谢洋不禁怀念起那些饭来张口的日子。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一如往常,会聊些工作的事。卢非说他们已经全部预约制了,每天会按照预约排班,没有预约就可以干自己的事,他明天晚上有个预约,因为是熟客,他刚才已经打电话和客人调整到后天了。卢非看谢洋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就说:“我等会儿洗完碗给你按一下,你这个体力是有些差的。”
谢洋不服气地撅嘴,他是因为很久没有那个了,突然那么猛,当然受不住。话说出来就有些暧昧,两个人都礼貌地岔开话题。
谢洋趴上床时,还在吐槽工作上的事,说齐季是个冒失鬼,每天就想着赶紧把游戏做出来,好像一上线就能吸金一样。他给卢非介绍,游戏名叫“夜归人”,却是讲了一帮无家可归的侠士在异世界闯荡的故事。谢洋说,我先保密我设计的是哪个角色,等游戏上线了,你去玩玩看。卢非说一定。
卢非把精油捧在手心,温够了,才抹上谢洋的后背。谢洋的皮肤娇嫩,动情的时候会泛粉,卢非没敢用大的力气。只是他的手掌宽,内劲是足的,即使收着力,谢洋也能感觉到紧绷的肌肉被揉开的那种酸爽。爽着爽着,身体里的熟悉的感应就开始回应起来……
卢非看到谢洋一只控制不住在颤抖的小腿,以为他抽筋了,赶紧抓住他的脚踝,把腿拉直。湿热的大手紧握上来的时候,谢洋差点发出哼鸣,他赶紧把熟透的脸埋进枕头,枕头里全是卢非的味道,更糟了……
卢非后知后觉谢洋是起反应了,他想把谢洋翻过来,说“我帮你吧。”谢洋死命扒着床单,不肯翻身,“你别管,让它自己下去。”卢非抿了抿嘴,犹豫半天还是开口:“你以后别去按摩了。”也太敏感了,他工作这么久,还从没遇过这种情况,顶多是舒服睡着了打呼噜的。谢洋埋在枕头上嗡嗡地回他:“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啊……”这话又接不下去了,卢非现在不算别人,但过了明天,就是别人了。
卢非拉起被子把谢洋盖好,走到外面去了。谢洋就朦朦胧胧的睡了个午觉,等他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已经黄昏了。谢洋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看到卢非正拿着水壶浇窗台上的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谢洋伸了个懒腰,说怎么这么久没见到小杰。卢非告诉他,今天是小杰每月的上山日,玲姐一大早就带他进山找大师按头去了,要在那边待两天,玲姐明天回来,他后天去接小杰。卢非把水壶放下,看了看谢洋:“你想到上面看看吗?这里风景很好,工作日也没什么人。”谢洋有些犹豫,他今天身上懒懒的,不一定还有精力爬山。卢非像读了他的心一样,说:“不远,就5、600米左右,有个露台,我们只走到那边看看。”
谢洋答应了,只是他走路拖拖拉拉的,一副要没电的样子,卢非笑了笑,牵起了谢洋的手,一直到了露台都没有松开。山腰的风景确实不错,满目的沉绿,夕阳还有些余晖挂在远方。呼吸的是山的味道,没有一丝城市的气息。谢洋靠在卢非怀里,抬起头,卢非感应到了,低下头,两人交换一个清冽山风味道的亲吻。
天黑了下来,卢非拉拉谢洋,我们回去吧。谢洋还站着不肯动,卢非简直秒懂,走到谢洋前面蹲下来,“背你好不好?”谢洋从善如流地趴上卢非的背,把头契在卢非的脖子里,他感觉卢非脖子和肩膀间的这个角度就是为他而生的,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完美地把脑袋契合进去。
回到家,卢非把谢洋放下来,问他:“饿不饿?”谢洋摇头,中午吃饱了,虽然下午算运动了,但他基本没怎么动腿。“那也吃点拌菜好不好?”卢非坚持,三餐都要吃。谢洋点头,卢非去烫蔬菜的时候,他就在家里到处转悠,东西真的不多,他翻翻阳台上的绿植,竟然看到了他的那个奥特曼,他以前偷偷插在薄荷盆里的那个,现在插在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盆里,也是被绿油油的叶子盖着,盖着的叶子像是经常被翻开,已经卷起了边。谢洋摸了摸奥特曼,把翻卷的叶子盖下来。
卢非做的拌菜不是凉的,是温热的,还给谢洋盛了一碗稀稀的米汤。谢洋第一次吃这样的拌菜,口味酸咸适中,因为是温的菜,很好入口入胃,一大碗菜几乎都被他吃了,米汤也喝了两碗。谢洋揉着肚子想,今晚本来没打算做运动的,因为准备明天早点起来和卢非去山里玩,但是不运动不行了,吃太多了……
因此卢非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热着,就被更热的谢洋粘上了,卢非伸展手臂躲着,说:“让我先擦个头发。”“我帮你擦。”谢洋把毛巾抢过来,跨坐在卢非腿上,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毛巾就丢在一边,谢洋开始用嘴给卢非擦脸……
这一晚,谢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就是不愿意从卢非身上下来,他感觉自己晚上喝的不是米汤,是米酒。卢非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安抚谢洋。
果不其然,第二天又起晚了,只是这次卢非也没起来,还是躺着搂着谢洋,看到他醒了就问:“想吃什么?”这个问题以前谢洋鄙夷过,怎么每天的开场白都是问吃的,可是想到明天就没有人再这么问他了,他慎重地想了想,说:“想吃包子,素馅的。”卢非就坐起身来,谢洋的手从卢非的腰腹滑落,卢非把被子掖好,包子发面还需要时间,他想让谢洋再多睡一会儿。结果谢洋也跟着他爬起来,卢非回头:“你不再睡会儿?”谢洋摇摇头说:“我想看你是怎么做的,看看我能不能学会。”卢非笑了,说行,那你起来吧。
卢非系好围裙,洗干净手,又擦干,才打开面粉袋舀面粉,边舀边说,我多做一些,明天早上蒸一下,你带着路上吃。谢洋没说话,他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卢非沾满了面粉的手有力地搓揉着面团,醒发的时候,又去洗菜切菜调馅料,他一直很认真地在做饭,头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看到谢洋泪流满面的样子。直到包子上锅蒸了,卢非才把洗干净的手掌贴到谢洋的脸颊,摸着他红红的眼角,说:“怎么哭了。”谢洋说蒸汽太热了,熏的,转身走出厨房。
谢洋坐在餐桌旁,托着腮帮,又开始复盘。他想,他是肯定明天一早的飞机飞回去的。那么,卢非呢?有没有可能跟他回去?他就这么提出来呢,如果卢非愿意,他可以带他回去,他继续修车也好,干别的工作也行,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他愿意养他,但是卢非愿意吗?谢洋想,卢非应该是不愿意的,他有自己的主见,他做什么都没有和他商量过,他做任何事情没有谢洋的参与也做得很好……
谢洋心里是藏不住问题的,他啃着包子,汁水流在手指上,就问卢非:“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卢非抽了张纸,抓过谢洋满是汁水的手,连指缝都擦干净,然后说:“我,还有事要处理,我是签合同的,不能违约。”没有出乎谢洋的意料,他斟酌了一下词,说:“我明白,以后,可能要很长时间不能见了。”谢洋盘算过,他们的游戏至少还有两年才能推出来,之后各种宣传、活动,是不可能有假期再过来找卢非的,他在前期准备阶段就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卢非说:“等我这边忙完了,来找你。”谢洋握着卢非的手,微笑着说:“好啊。”虽然他看不到会是未来的哪一天。谢洋接着说:“不是说来正式分手的吗,那就正式一点。我不会再主动找你了,也不会再喜欢你了。你来找我可以,像朋友那样,行吗?”卢非没有给他回答。谢洋也没再追问,说:“下午带我进山里玩玩好吗?我回去就要吸城市的废气了。”
卢非就带着谢洋来到山林里,经过中午那一段,两人之前的气氛有些沉闷。谢洋坐在溪水边,把鞋袜脱了,光脚踩进去。卢非提醒他,水冰凉的,别伤着。谢洋没说话,转身踢了卢非一身水,卢非没躲开,谢洋笑得很开心,阳光折射在粼粼的水波和谢洋灿烂的笑脸上。这张脸永远地印在了卢非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