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洋特意起了个大早,打算去拍晨雾缭绕中水中的树,想拍出仙境的效果。他沿着栈道走,果然水已经涨了不少,看不到树根,也没法判断水有多深。这时节还有点倒春寒,谢洋穿了件有内胆的防风服,赶紧把拉链拉到下巴下面。
走过栈道,眼前更是一大片的水域,树像一根根巨柱,插在水里。隐约看到水里有一个人在慢慢地移动。谢洋现在不上班不画图就懒得戴眼镜,所以看远点的东西还是有点模糊的,他走近了些,走到了木板搭成的步道前端,再跨一步就进水了。
背影渐渐清晰,化成灰谢洋都认识,是卢非。他为什么会在水里走,而且越走越远,水都要到他的膝盖了……不祥的预感袭上谢洋的心,不是吧?!不会吧?!不要啊!!!!
谢洋连背包都忘了扔岸上,背着包一脚踏进水里,他穿的棉质牛仔裤,马上就吸饱冰凉的水,紧裹在腿上,他也顾不上脚陷进湿软的泥里,拼命划着手往前跑,他张大嘴巴,结果灌了一嘴冷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还呛得咳了几口。
“卢……”眼见着快要摸到卢非,谢洋猛地向前一扑,抱住卢非的腰,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别……别……不要想不开。还有很多人爱着你的。”
卢非被他扑得差点栽进水里,好不容易站稳了,想转身都困难,谢洋把他抱得死紧死紧。“你松手。”卢非叹着气说。
“不行!不松!我把你转一边,你跟我往回走。”谢洋闭着眼把脸也紧紧贴在卢非身上,让卢非不能动弹。
卢非是真动不了,他干脆就站着不动了。谢洋抱了一会儿,总感觉有东西在抵着他的大腿,他睁开眼一看,是一只小桶,用一根腰带拴着卢非腰上,谢洋往桶里一瞧,里面有一个空的饮料瓶,还有一些破烂的包装纸和断掉的细小树枝。再仔细看,卢非穿了一身连体的防水服。
谢洋慢慢地收回手,“你是在?……”
“捡垃圾啊。”卢非举起右手里的夹子给谢洋看。谢洋松了一口气,踉跄了一下,卢非赶紧握住他的胳膊,帮他站稳。“你以为呢,我在寻死?这水只有膝盖骨这么深。”
谢洋不说话,脸红得像颗番茄。卢非只好把夹子放进桶里,扶着谢洋慢慢往回走。走到木板桥上,卢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让谢洋坐下,给他脱鞋,“另一只自己脱,把裤腿卷起来,这么冷,容易抽筋。”
谢洋把裤腿卷好,卢非在他面前蹲下,“上来,带你回去换衣服。”谢洋乖乖地趴上卢非的背,一只手拎着自己的鞋袜,另一只手拎着卢非的垃圾桶。
防水布料的味道不好闻,谢洋就习惯地把脸贴在卢非的脖子上,卢非顿了一下,把谢洋颠了颠,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谢洋絮絮叨叨地把他的男朋友谎言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其实谢洋说的第一句“对不起,我骗你的,我没有男朋友”,卢非就信了,但是他没有打断谢洋在不停地说着自己的不安,自己的猜想,自己没法放下的喜爱。卢非的心已经被这些情感需求充盈得饱胀而温暖,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只是谢洋看不到。
谢洋因为一直没听到卢非说话,就轻轻地问:“你还是不相信吗?”卢非这才说:“我什么时候没有相信过你?”谢洋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想搂紧卢非,卢非却侧过脸躲着,声音带着笑:“把你的臭鞋拿远点。”
卢非一路把谢洋背回了家,催着谢洋赶紧去洗热水澡。卢非在厨房找了找,找到生姜和红糖,赶紧的,煮了一锅水。突然想起来谢洋应该没带换洗衣服,就找了自己洗干净的T恤还有洗过但没穿过的新内裤走到浴室。
谢洋其实没关门,留了条缝,卢非还是先敲了敲,说:“换的衣服放篮子里,我把湿衣服拿去洗了。”然后他走进去,谢洋在洗头发,眼睛闭着啥都看不到,只能嗯嗯应着,卢非也没看他,看到他脱下的衣服就拿出去洗加烘干。
谢洋用着卢非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用了一遍还觉得不过瘾,其实就是超市款柠檬草香精味的,但他觉得闻着真舒服,还暖烘烘的,就像卢非的味道一样。他就又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