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手掌在妲己腰肢与胸脯之间来回摩挲着,目光却似粘在了玉璃身上,他对这提议属实不是很满意。耐不住美人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嗯……爱妃所言,倒也有理。那就封为司乐,赐居西苑沉徽阁。” 话虽如此,他却仍是难压心头邪火。
总不能,摸摸也被克着吧?
借着酒劲,他走下台去,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玉璃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抱着琵琶静静站在原地。
“不过今晚良辰美景,司乐不如就留下,陪寡人和你姐姐饮几杯清酒……”
帝辛忽然伸出手,朝着玉璃半搭在弦上的手腕抓去,而她发间那根看似普通的青簪上,一道极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光华一闪而逝。
帝辛被猛地刺痛,骤然缩回手,面上闪过羞恼之意。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玉璃连忙下跪,“王上恕罪,贫道此簪为师父所赐,今日误……是贫道之过,请陛下责罚。”
“大王!”妲己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急切,她连忙走上前去,拽住了帝辛的衣袖,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倚靠在他身上。
“如此良宵,您怎能忘了臣妾新学的那支‘越人舞’嘛。臣妾可是练了好久,就等着今晚献与王上呢——妹妹演奏,想必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先回去歇息,改日再饮也无不可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帝辛的面庞温柔地掰向自己这一面。
难为姐姐千方百计地阻拦了,玉璃默默地叹了口气。
***
九重芍药殿,偏殿中。
玉璃心神沉静,神印增强了她的力量,感知如涟漪般漫延开来,向整个王宫覆盖。
首先感知到的正殿方向——那是帝辛与妲己所在之处,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欲望之气,已形成了一块黑色的漩涡。再扩散开来,是宫人们疲惫、恐惧的气息,这些气息汇聚在一起,如大片大片的尘埃一般,慢慢地被漩涡所吸引,之后被卷入其中。
玉璃的精神在庞杂的信息中不断搜寻着。
“嗡!”
那是一股从地底深处传出的、微弱却坚韧的气息。它被某种物质阻隔着——她很快认出,是妲己设下的封印。封印如同污秽的淤泥般,将这一缕气息死死包裹,意图让其窒息,消磨殆尽。
气息已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然透出清正、坚韧与高尚的悲悯。
玉璃屏住呼吸,将精神力凝聚为一整束,强行穿透封印阻隔,向里“看”去——
穿过冰冷潮湿的甬道,她的“视线”落入尽头那隔绝光线的暗室。
黑暗之中,一个女子蜷缩在简陋的榻上。她身上仅仅穿着单薄的中衣,干枯发丝披散着。她面色透着不健康的惨白,眼睛睁着,眸眶之中没有瞳仁,唯余两个空洞。
有人剜走了她的双目。
若非是她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仍然有呼吸,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残破的尸体。然而,就算身陷黑暗的牢笼,在日复一日的监禁中,这股微弱气息始终坚守着自我。那是她身为王后的尊严和永不弯折的傲骨。
玉璃再次看向姜璇的面容,而她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唇瓣微微张开又合拢。
……
“王后在那里。”
玉璃倏然睁眼。
月华之下,琉璃镜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镜子,你觉得她是可用之人吗?”玉璃轻声问道。
“不知,”琉璃镜闪烁了会儿,“可能吧。”
“……”
虽然她心中早有决断,但是听到这般毫无营养的回答,还是觉得这镜子有点没用。
是骡子是马,先捞出来才能试着溜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玉璃便如同真正的司乐一般在沉徽阁静修,不时抚弄琵琶,或是被妲己召去与她玩乐,这些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