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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
“汝知错否?”元始天尊感到有些疲劳。
他每天为小徒弟殚精竭虑,这家伙整日的就是,唉,不知好歹。
“弟子知错,十日静思,深感恩师回护之情,”姜晌伏身拜下,嗓音微哑,“师尊三年前算出的那一卦,弟子依然铭记在心;日前的预言,弟子虽无法言明,但不忍苍生受苦。”
“子琊愚钝,愿执此封神榜,以身试劫。恕弟子不能遵师愿行事,若有不测,辜负师尊养育同教导之恩,子琊歉疚。”
她把一长串腹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又抬起头,“师尊,就再纵容子琊这一回吧。”
元始天尊看着她跪得笔挺的身姿,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你啊,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称我一声师尊。”
当年那个被愚夫遗弃在襁褓中的婴孩,终究是长成了这般坚韧挺拔的模样。
自己是无法阻拦她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
怀着一丝微茫的希望,他给姜晌套上了缚灵索,期盼她在三年内回心转意。毕竟天命虽然选择了她,但要是没有她,天命也会再落到其他人头上。不过是十年,几十年的问题罢了。
为何偏偏是子琊呢?
“对了,你师姐为着你的事情,在为师殿门外跪了好几日。如今你要离去,也同她说一声。”
姜晌的神色一僵。
“是,弟子知道了。”
***
玉虚宫被笼罩在一片夜色中,晚风拂过,檐角的铃铎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
端详了许久的封神榜被她妥善地安置进了芥子袋中,姜晌最后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阙,那里有她修行了十几年的静室,爱停在她廊下的仙鹤,还有她此时最不愿惊动的人。
她选择对师姐不告而别,是因为……师姐甚至比师尊,要更难搞定。
只是回想起那人的眼神,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她选择了西边那条小径。
……
山门结界近在咫尺,姜晌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但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在炼丹炼到的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庆祝的。
林间传来一阵金环相击的清脆声响,一道绛紫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申龚薄的发髻松散,眼底带着些疲惫。她甚至来不及披外套,只穿着中衣就赶了过来。
“这么晚下山,师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她的声音很轻,如雾一般飘忽。
姜子琊皱了皱眉,“师姐竟在我身上下追踪术么。”
“是又如何,”容貌艳丽的女子歪了歪头,“若非如此,我哪里晓得,小师妹竟要不告而别……真是伤心呢。”
“此事是我的不对,我向师姐道歉。”姜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啧。这下麻烦了。
申龚薄眯起眼眸,朝着人走近,一直行到她面前。 “哦,只是道歉而已吗?我若是说......舍不得你呢?”
她伸出手,替姜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玉虚宫没了你,师姐不知,这往后该有多冷清。”
“所以——把它给我!”
申龚薄的目光一暗,突然出手,直取姜晌腰间的芥子袋。她急忙闪避,封神榜却自动从袋中飞了出来,悬在半空展开了半尺。
“啊!”
“师姐!”
申龚薄被神光灼得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涌上了血色。而姜晌已经将封神榜紧紧抱在了怀中。
看着姜晌这般姿态,申龚薄突然轻笑出声,“好,好的很。”
紧接着,她竟并指为刃,一道紫光直劈向卷轴!
姜子琊慌忙掏出纸符阻挡。她用不了法术,唯有多带些符咒。这些纸符也是用一张少一张。
“师姐快住手,损毁封神榜会遭天谴的!”
“天谴?”申龚薄大笑起来,“我连你都留不住,还怕什么天谴!”
她又突然柔声道,“阿琊,最后问你一次。跟我回去,好不好?”
“好。”姜晌忽然道。
申龚薄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但她来不及欣喜,面前之人已然消失不见。申龚薄的眼神顿时染上了阴毒之色。
今日,她竟然两次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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