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听了男人的话,也开始骚动起来,气氛又开始紧张。
郁时鸢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嘴唇勾起,仿佛男人的话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骗子?如果是骗子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哄着你捧着你,许给你虚无缥缈的未来,等你一上头马上签下合同跑路。
我又何必在这里和你纠缠。”
忽然郁时鸢话音一转,手指向男人怀里抱的紧紧的文件夹,上面漏出了一角写着房屋买卖合同。
“那里面是你刚拿到的购房合同吧,你心里很清楚,你生病了,虽然还不严重,但你很怕这房贷留给你的家人,他们无力偿还吧。”
“什么?”男人的脸色猛的僵硬起来,四周的目光也聚集而来。
中年男人喉咙滚动,眼神闪烁,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怎么看出来的,但他确实刚在医院查出有一些心绞痛。
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好好休养就没什么事,但这个病依旧可大可小,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买的位于市中心的房产,背着沉重的贷款,使他夜里常常惊醒,害怕自己一旦倒下,妻子孩子根本无力偿还。
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个穿着公主裙,顶着杀马特发型的女孩儿,能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郁时鸢拿出一份合同,步步紧逼,语调却悠然:“你嘴上说不信,其实最想签下去的人,就是你。”
气氛到这儿,几乎凝固。
郁时鸢适时再次开口:“我看过了这套保险是最适合你这种情况的,每个月的保费不高,到如果出了意外,赔付的金额也还算不错。”
终于,那男人额头沁出冷汗,在众目睽睽之下,手发抖地接过了合同,哆嗦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郁时鸢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就能看出男人的病。
系统早已封锁了她随手望诊的超绝医术。
但玛丽苏光环依旧在,那是种无法言说的直觉,让她在人群之中,总能精准捕捉到对她反应最强烈的人。
再加上,郁时鸢自小就习惯观察人与各种微表情,她看见男人说话时微不可查地按住心口,他脖颈青筋鼓起和咳嗽的轻颤。
在看见那份购房合同露出的公章,推测出他近期刚背上沉重贷款,所有细节拼凑在一起,便得出了结论。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她说得对啊,其实我们都怕万一。”
“算了,签一个吧,反正钱也不多,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唉,要真有保障,也不亏。”
一个人动摇,便有十几个人随之跟进。
“我也要签。”
“给我一份合同!”
“还有没有?”
场面几乎失控。
短短不到半小时,郁时鸢眼前的小桌子上,已堆起厚厚一沓签好的合同。
此刻,邓青梦终于忍不住了。
她强势地挤开人群,嗓音尖锐:“郁时鸢,这有几个客人原本是我在跟进的,你这样在街头作秀,算什么本事,抢同行的客源,你以为公司会容忍你吗?”
郁时鸢缓缓抬眼,神色懒散,唇角一挑:“什么同行,抱歉,本公主只看见了一群需要守护的灵魂。
我也没抢,你若真有本事,为何这些人愿意签在我这里,而不是你那里?”
短短几句话却犀利无比,当众把邓青梦噎得脸色青白交替。
“你!”邓青梦气得发抖,几乎咬碎银牙。
她明明是公司三年销冠,从不缺手段,可今天,却在街头被一个新人踩在脚下。
但她没得挑理,以公司一贯的狼性文化,巴不得他们撕起来。
销售本就是各凭本事,郁时鸢说得没错,客人为什么选择她,不是因为抢,而是因为她有能力让人买单。
邓青梦只能暗自忍下,咬牙切齿。
然而,人群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时,街口的另一侧却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钟声。
那是来自不远处一座庙宇的钟声回响。
顾玄渡自庙中下山,走过这条街,本是要去赴一场平淡无奇的饭局。
作为京城顾家的未来继承人,他背负着无数目光与规训,冷静、寡欲、克制,他的心境早已如古井般平静。
甚至被京城豪门圈里的人戏称为佛子。
就是因为他在这种高要求的环境下,已经修成了一副无欲无求,冷静克制,极少为外物所动的模样。
吵嚷、起哄、质疑、叫好,嘈杂得与庙宇的寂静形成天壤之别,顾玄渡随意望去,本想只是一眼,却硬生生被定住了。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繁复公主裙、顶着七彩发色的少女,正如烈火般张扬。
她抬眸时,一双紫色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事物,明明荒唐得可笑,却在这一瞬,耀眼到令人移不开眼。
顾玄渡指尖一顿。
他心如止水多年,不该因任何人事而泛起波澜。
可此刻,胸腔里却骤然生出一丝悸动,世间,竟有人能以如此荒诞的姿态来生活。
而等郁时鸢处理完所有保险,再次回到公司时,才发现不对劲。
办公区炸开了锅,所有人手机上都在刷着同一个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