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前,男客人的脸色阴沉,手里的杯子被他重重放在台面上,杯壁溅出几滴深褐色的咖啡渍。
“这是什么咖啡,一点层次都没有,苦得发涩!你们店的招牌咖啡就这水平?”
声音不大,但刻意拔高了尾音,带着挑衅,周围的顾客纷纷看过来。
负责这杯的咖啡师脸色煞白,急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客人,但是您点的意式浓缩就是会比较苦……”
男客人更是不爽,粗鲁的打断道歉的咖啡师,骂骂咧咧的说:“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爱喝这个咖啡,弄得我嘴巴里全是苦味,难受死了!”
余天佑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沉声道:“抱歉,这杯咖啡没让您满意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这边重新给你泡一杯,好吗?”
“如果您不喜欢特别苦的,这几种咖啡都很推荐您,它的苦味没那么重。”
余天佑说着,手指点了几杯咖啡名。
男客人的脸色依旧不爽,瞅了一眼菜单,几天随手指了一个让余天佑去泡,还薅了两把柜台上的糖果,胡乱塞进嘴里。
余天佑叹了口气,回去泡咖啡,他的动作一向利落,咖啡粉研磨、填压、萃取,手法教科书般规范,不到两分钟,一杯香气浓郁的意式就端上来。
“请您再试试。”
男客人抿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深:“不对,还是不对。”
“请问是哪里不合您口味?是偏酸、偏苦,还是奶泡的绵密度不够?”余天佑耐心追问。
“我不知道!”男人冷笑一声,“反正就是不对,不是我要的咖啡。”
“你们这什么咖啡店,连客人的需求都听不懂吗,一杯我满意的咖啡都没有。”
空气顷刻僵住。
吧台后的咖啡师们暗暗叹气,这种客人最难搞,说不出具体问题,却挑刺不断。
周围等候的客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气氛逐渐尴尬。
余天佑的脸色有些沉,他捏紧了手里的抹布,显然耐心快到极限。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声音打破僵局。
“这位客人,我来为你泡一杯咖啡吧。”
所有目光刷地聚到说话的人身上,只见郁时鸢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手指轻轻搭在吧台边,语调清冷,却带着笃定:“让我来调一杯,如何?”
“你?”男客人挑眉,上下打量她,语气满是讥讽,“你不是刚才把吧台弄得像施工现场的人吗?还想再丢人一次?”
郁时鸢却神色自若,目光轻轻扫过客人:“反正你也不亏,再试试又如何呢?”
男客人思索了一下,还是犹豫地点头,让郁时鸢去泡了。
郁时鸢的动作也特别干脆利落,磨豆、填压、萃取,蒸汽打奶泡,动作如行云流水。
浓厚的奶泡上层,她淋上缓缓下落的金色焦糖酱,纹路交错成网,最后点缀出一个甜香扑鼻的花纹。
空气中弥漫开奶香与焦糖的甜气。
客人盯着那杯咖啡,鼻尖微微动了动,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生怕他再开口挑刺。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第一瞬间眉头还皱着,仿佛准备继续抱怨。
男客人的表情被在场所有人仔细观察,再看到他皱眉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不知道他还要如何刁难。
可几秒后,男客人的表情逐渐松动。
他的唇齿中,焦糖的香甜迅速铺开,覆盖了原本让他抗拒的苦味,牛奶柔和了口感,舌尖甚至涌起一种像含着糖果般的满足。
此时店长紧张得手心冒汗,余天佑也死死盯着客人。
“还是不满意吗?”郁时鸢适时开口反问道。
男客人抿唇,半晌才闷声哼了一句:“……还行吧。”
郁时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刚才在众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已经观察这位先生很久了。
他的嘴角因为嚼糖果过多泛着白沫,语速急躁,说话时带着口腔的甜腻味。
尤其是对咖啡知识的缺乏更为严重,稍微喝过一点咖啡的人都知道,意式浓缩到苦味是非常重的。
“您其实并不喜欢苦。”郁时鸢平静开口,陈述事实一样的语气然后男客人懵了一下。
男客人下意识反驳:“谁说的?”
“刚才你一口气吃了四块糖,还嫌浓缩太苦,以及明显口感甜一些的拿铁都不满意,这说明你更偏好甜感明显的咖啡。”郁时鸢微微一笑。
“而我给你泡的这杯焦糖玛奇朵,它的做法比较另类,所以可以保证,无论你从哪里入口,都能喝到焦糖甜味,这样也避免,你喝到咖啡油脂与奶泡混合后的苦涩味道。”
男客人被郁时鸢的话说的没了脾气,瞬间咂舌,原本凶神恶煞的脸色渐渐僵住,周围众人的注视让他更是骑虎难下,嘴巴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极其别扭的:“付钱。”
可没人忽略他将那杯咖啡喝了个底朝天,还偷偷扫了郁时鸢一眼。
周围的顾客议论声随之变了味。
“原来是他挑刺啊。”
“这杯看起来不错,我也点一杯试试。”
很快,几位顾客居然直接对着吧台招手:“麻烦那位咖啡师,给我们也来一杯焦糖玛奇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