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鸢指尖一顿,神情立刻冷了下来。
果然,门外传来那道熟悉的女声:“鸢鸢开门,是妈妈来了!”
紧跟着是男人不耐烦的吼声:“怎么半天还不开门,我们都看到你进来了,还敢不给我们开门?”
郁时鸢抬眼看着那扇单薄的木门,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
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昨天才从他们手里骗到三万块,想必是这一家人回去一合计,琢磨出了不对劲,竟然今天就杀回来了。
郁时鸢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出他们的来意。
怕是要立刻把她拉去见那个五十岁的男人,好让这桩买卖尽快落锤,省的夜长梦多。
果然,等郁时鸢打开门,三张熟悉的脸就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
高雪岚手里还拎着个袋子,笑容虚假:“时鸢啊,你昨天不是答应咱家要嫁人嘛?
人家条件好着呢,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就去见见,早点定下来。”
“对,”郁振海接过话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别磨蹭了,三万块咱都给你了,你也得拿点诚意出来。”
郁文昊更是得意洋洋:“姐,这可是你走大运的机会,三十万彩礼,到时候爸妈手里宽裕了,我想买的新款球鞋和游戏机就有着落了,走,赶紧走!”
而郁时鸢站着没动,此时,几人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行李箱,衣服塞了一半,箱口半开,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三人顿时懵住,随即脸色一沉。
高雪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质问:“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想跑?”
郁振海眼珠子一瞪,满脸不善:“我就说女人心眼多,昨天还好好答应,今天就反悔,你是不是耍我们呢!”
郁文昊立刻插话:“姐,三万块都拿了,你还想赖?”
场面剑拔弩张,气氛紧绷,三人死死守在门口,像一座大山一样,郁时鸢根本没有跑的机会。
让郁时鸢想起被逼死的原主,曾经在他们的压力下艰难求生。
郁时鸢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却忽然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轻快,笑吟吟地说:“你们想岔了,我哪是要跑啊,要不说咱们是一家人,我也是想着周末就去见男方了,提前收拾好东西,到时候直接搬过去。”
话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觑,刚刚绷紧的脸色顿时松了几分。
高雪岚眯着眼打量女儿,狐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郁时鸢笑得温婉:“当然了,我可是你们的女儿,肯定是为咱家着想啊,万一好男人被别家抢走了怎么办?”
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本正经,甚至还替他们考虑周全,三人愣了几秒,居然真有点信了。
但三人不管郁时鸢到底有什么花花肠子,高雪岚一边推搡,一边低声嘟囔。
“走走走,别磨磨蹭蹭了,人家可是在饭店等着呢!”
郁时鸢顺手拿起放在门口的挎包,神色淡漠,步伐却不急不缓,仿佛完全不在意被押着去相亲。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饭店灯火通明,外头停着几辆看似体面的轿车。
郁振海一边搓手,一边满脸堆笑:“鸢鸢啊,你可得给咱们长脸,这男人可是条件好的,不仅有钱,还大方!”
“是啊是啊,”高雪岚赶紧附和,“人家点名要见你,等会儿你态度好点,别乱说话。”
“姐,你要是谈成了,我下个月就能换新球鞋!”郁文昊得意洋洋地插嘴。
三人满脸兴奋,几乎快把郁时鸢当成能换钱的筹码,丑恶的嘴脸一点也不准备遮掩。
郁时鸢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勾起,心里恶心的不行,又不能表现出来。
原主当年才初中毕业的年纪,就是被他们硬拖去见人,现在还想再来一次,可惜这次这副身体的芯子换成她郁时鸢,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郁时鸢跟着走着,冷风扑面而来,立刻换上一副温婉听话的笑容。
在包间里,果然已经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发福,头发稀疏,手里夹着香烟,满脸油光。
他一看见郁时鸢,立刻两眼放光,笑得意味深长:“这就是你们闺女,模样还挺标致的。”
高雪岚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咱鸢鸢打小就聪明漂亮,人也懂事,正好配得上您这样有身份的人。”
郁振海也连连点头:“是是是,您喜欢就好,咱们什么都好商量。”
两人一唱一和,立刻把郁时鸢推到桌子前:“鸢鸢,你快叫人啊。”
气氛几乎要把人压得透不过气。
郁时鸢却只是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叔叔好。”
“叔叔?”男人脸色一僵,随即大笑,“行啊,喊得亲切,我喜欢,我姓马,马学林。”
说着,马学林伸手就要去摸郁时鸢的手。
郁时鸢眼神一转,唇角的笑容忽然变得妩媚又疏离,偏偏语气还甜得像蜜:“不过叔叔,听说您很大方,女孩子嘛最看重的是诚意,若是连请我喝一杯最好的酒都舍不得,我可会觉得自己不值钱哦。”
话音一落,包间里气氛微妙一滞。
男人眯起眼,打量她的眼神更炽热了一些,喝酒好啊,他还怕小姑娘不喝酒,他不好劝酒呢。
高雪岚和郁振海互相对视,心里暗自窃喜,女儿果然懂事,以后肯定能从马学林手里捞到不少东西!
可他们哪里看得出来,郁时鸢分明是在拖时间,一边稳住场面,一边寻找脱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