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头拧成九十度，眼睛直勾勾盯着牧九垓，在等他回话。

牧九垓听见张望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还是不太适应新身份，他手心潮湿，随便在裤子上抹一把，说：“是。”

纸人童男童女咔咔拧脖子，对视一眼，然后咧开一张笑脸，手臂一帧一帧抬上来，高兴拍手，蹦蹦跳跳，说：“那你就是我们的姑爷了！快跟我们走吧，新娘子都等着急了。”

看热闹的大哥傻乐着走过来，指着牧九垓嚷嚷：“原来你就是今天晚上的新郎啊，失敬，失敬。真是好相貌！好福气！”

牧九垓揉揉脖子，心里蹦出一句经典名言：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然后被纸人扯着袖子抓走。

回到东十二区115号，牧九垓被纸人推着进房间换衣服，嵇谷却被挡在门外。牧九垓扯着脖子让他照顾好自己，随机应变，不用担心他。

眼瞧着牧九垓被推进屋，房门关上，嵇谷扫了四周一眼，找准一个方向，转身离去。

牧九垓进屋后，被纸人丫鬟们粗暴地扒下衣服。

婚服是古代制式，里三层，外三层，配饰香囊一大堆，穿起来极为繁琐，他差点儿把自己勒得魂飞魄散。还是小丫鬟们看不过去，涌上来忙手忙脚弄了半个小时才给他打扮完毕。

童男童女站在外面高喊一声：“吉时已到。”

牧九垓就又被推着出去。

他穿着大红婚服，带着一众丫鬟随侍一路招摇，走向早就布置完成的二层小楼。去的路上没有看见嵇谷，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提着婚服衣摆，登上几十级台阶，走到小楼上的二层。大堂里面燃着成-人胳膊粗的龙凤花烛，火光满堂。新娘子盖着红盖头，梳着高高的髻，早就在烛光下等候，同样一身大红喜服流光溢彩。

新娘子安静站着，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性。牧九垓按兵不动，保持警惕。

牧九垓被推到新娘子身边，手里被塞进一段红绸子，另一端在新娘子手里，两人中间挂着一朵硕大的红花。

随侍留在门外，童男童女守在新郎新娘两边，丫鬟们挤在一边，个个挂着喜气的笑容，叽叽喳喳。

站在一边的纸人礼官挥手让她们安静，抻着脖子唱道：“一拜天地——”

新娘子盈盈下跪，率先拜礼。

牧九垓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这里是异境，但总不能因为一场和任务有关的婚礼，就坐实他鬼新郎的身份，把他留在这里。

心一横，拱手弯腰。

一拜完成。

“二拜高堂——”

已经站起来的新娘转身对着空空的椅子跪拜，牧九垓随拜。

二拜完成。

“夫妻对拜——”

新娘子脚步轻移，面向牧九垓。盖着红盖头，牧九垓看不见她的脸，不过见她攥着红绸的白皙指节好像在抖，她也在紧张吗？

二人对面而立，双双弯腰，三拜礼成。

礼官喊破喉咙：“送入洞房——”

小丫鬟们涌过来，一边打趣，一边推搡着二位新人下楼。

东十二区里本是十分安静，可是回去的路上不见冷清，四周都是恭贺新喜的人。还有那个傻笑的大哥对着牧九垓挤眉弄眼。

回到115号，纸人们把新郎新娘关进房间，门口站着七八个纸人守门。不知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去，还是阻止里面的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