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过人吗？”牧九垓问。

女鬼惊恐摇头。

“我也没杀过。”牧九垓有些遗憾，“再说，他已经是鬼了，还能怎么杀。”

三个人围着新郎转圈圈，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想出办法。

最后，牧九垓决定故技重施，他看着新郎的眼睛，平静地说：“我是你二大爷。”

牧九垓连着说了二十二遍“我是你二大爷”，新郎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往外喷黑气，眼珠也变回正常的黑白色。

牧九垓心想这个技能还真不错，他现在开始热爱当人家二大爷了。

然后，下一秒，新郎就用舌头把坚韧大红绸的缝隙舔开，坚定地朝他吐了一口口水。口水凌空化作黑气，像钉子一样钉在牧九垓的肩膀，顿时一阵极寒侵体，好像灵魂都被打透。

新郎眉毛倒吊，怒气横生，即使四肢被困住，也拼命咕涌过来要咬人。

“哎哎哎！你这个玩意儿，怎么还朝人吐口水呢？没有礼貌！”

牧九垓捂住肩膀，指着新郎鼻子大骂。

新郎还在坚韧不拔地朝牧九垓的脚踝一几一几地冲过来，冲了五分钟，终于快要碰到牧九垓的跟前，被嵇谷一脚踢得转了一百八十度。

新郎还在挣扎，朝着牧九垓的方向转。

全身都被绑住，只剩一张嘴，还想要咬人。什么愁什么怨。

嵇谷把牧九垓护在身后，拉开肩头的衣服检查伤口，女鬼惊恐之余眉眼含笑看着他们。

系统：【发现关键人物，触发支线任务：厉鬼怨。任务内容：化解厉鬼的怨气。】

能成厉鬼之人，必定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怨气郁结横生，求告无门。想要化解厉鬼的怨气，就要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解开他的心结。

白无常说，每个来地府的人都有自己的书卷，上面记录着每个人的身份和生平。

牧九垓把新郎翻过来，去他怀里掏书卷。但是这人属狗的，一碰就要咬人。

牧九垓和系统控诉：“你看看这人，连他二大爷都要咬，还有化解的必要吗？直接给他扔黄泉里涮涮，踢去畜生道得了。”

系统彻底贯彻落实非必要不说话的方针。

道具消耗掉一个，有作用，但不大。问厉鬼什么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瞪着牧九垓。

怕被喜煞发现，几人重新给他堵上嘴，不让他咬人，扛着厉鬼连夜跑去女鬼的房子。

跑到半路，又看见一地破碎的纸人，牧九垓边跑边说：“你这东西质量真不行，托梦让你家人给你烧点质量好的，怎么总是碎呢，我前两天还看见一个纸人肩膀都漏洞了。”

女鬼抖着眉毛，要哭了，飘摇如落叶，她说：“我的纸人比钢铁还要坚硬，是绝对不会碎成这样的。”

三个人扛着厉鬼退回来，满地的碎片看不出是什么人做的，也不知道和昨晚的黑影有没有关系，牧九垓心感不妙。

抓起一捧碎片检查，发现纸人骨架断口处平整、齐顺、木质纤维几乎在同一平面被拉断，没有压溃痕迹，像是被人直接撕开扯断。嵇谷盯着纸片若有所思，但是身后似乎有人追来，他拍一拍牧九垓的肩膀，示意先走再说。

装一兜纸人碎片，继续奔跑。

跑到女鬼的房子附近，停在那一层保护罩前，见他们不动，女鬼已经进去，转头说：“你们进来啊。”

牧九垓试探着走了一步，一线光束闪过，阻拦消失，然后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去。

女鬼的院子里面完全没有地府的阴森冷僻，鲜花繁盛，烛火明媚，目之所及，尽是生机勃勃。

一进到这里，女鬼好像换了一个人，容光焕发，一扫惴惴不安的颓然神态，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好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

她房间的墙上有很多照片，照片中的她停留在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季节，身后有不同的风景。她曾横穿南澳岛海峡，单手举着奖杯笑容灿烂，睥睨天下。她去过很多地方，身边有很多好朋友。

再往后看，照片里的她笑容越来越淡，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直至照片背景固定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她脸上表情变得麻木。

路过照片墙的时候，女鬼没有驻足，好像上面是无关紧要的人，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空洞幽深的声音。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摆放着一面等身的镜子，女鬼身穿崭新的大红喜服视若无睹走过。

镜子里的人却披着一身麻黄丧服，视线跟随她离开。

目光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