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
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
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
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签押为凭,天地共鉴”
这是一份婚书。
最后一排字下面按着两个鲜红的指头印,红色的墨迹垂落,像是淌下血来。
婚书自动合成一整张纸,同时,密室里面响起婚礼进行曲。
像是老旧卡壳的收音机,声音滋滋啦啦,犹如鬼唱,在空荡的墙壁上折返,听起来十分恐怖。不像祝福,倒像是冤魂在索命。
“一拜天地——”
伴随着背景音乐,收音机里传来类似用钢爪抠挠骨头的声音。
“还来?”
牧九垓本不予理会,可是他刚要迈步,就被束缚在地,一个趔趄。身上的婚服骤然缩紧,丝线嵌进肉里,身上已经隐隐冒出血痕。
一股无形的力量传到膝盖,砰的一声,牧九垓在不可抵抗的威压下双膝跪地。颈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死命往下按,对着窗户的方向哐哐磕起头来。
那声音之大,力道之足,速度之大,像是要把头骨撞碎。
“二拜天地——”
嵇谷虽然不受影响,但是也没有办法阻止牧九垓被控制着伤害自己,只能把手掌垫在地上,让额头落在他的掌心。
三拜完成,嵇谷把已经被撞得半昏迷的牧九垓拉起来,他头被磕出好大一个包。
牧九垓晕晕乎乎拿起嵇谷的手,视线像是被蒙上一层水雾,他用力眨眼,拉过手贴在眼睛前看。只见嵇谷的指峰、拳峰全都炸开花。可想而知,要是他不挡着,开花的就是牧九垓的头了。
嵇谷并不在意,捡起碎裙子的布条随意绑上,检查牧九垓的额头。
还没等他看清,只听咔啦一声,身后的梳妆台上弹出来一面镜子。
又是一股怪力,牧九垓脚步摇摆,被怪力按在凳子上。
镜子上面缓缓浮现几个锈红色的字:“请新郎为新娘上装。”
牧九垓坐着动弹不得,对嵇谷使眼色,“化吧,化吧。”化个妆也死不了人。
嵇谷显然不熟练,拿眉笔的手动作僵硬,颤巍巍在眉毛上瞄准。镜子外的两个人,一个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另一个拿着眉笔的手还在渗血,却表情祥和认真,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镜子里却映出一张干枯的人皮,咧到耳朵的笑容是用红线缝上去的,眼睛里沁出红色的眼泪。
嵇谷虽然动作不熟练,但好在审美在线,又有牧九垓的底子撑着,上完妆以后更见明艳俊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牧九垓十分新奇,很是满意。
妆化好了,镜子上面又换了一句话。
“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请接受亲友的祝福。”
怪力消失,牧九垓猛地扑在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滚落一地。
“艹。”
牧九垓被折腾半天,撑着桌子站起来,默默骂了一句。
窗外传来笑声,只见铁栅栏外面站满了笑着围观的人群,他们居高临下,一览无余,满意点头。窗户被打开,外面人的手臂竞相从铁栅栏中间伸进来挥舞,像丧尸围城。
一边笑一边说着:
“生两个孩子,要有男有女。要孝敬长辈,顾家得体。要相夫教子,贤惠守节。要守着规矩,添丁添福。你们成家以后就是大人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啦,我们的任务完成啦——”
毛骨悚然。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余光看见身边的嵇谷露出惊惧的表情。牧九垓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肚子大起来,浑圆硕大,像揣着一只大西瓜。小腹坠痛不止,疼得他骨头都要碎了。额头哗哗滚下汗珠,撑着腰几乎要趴在地上。嵇谷两腮咬得死紧,赶紧搀扶住牧九垓,扶着他的腰帮助他坐下。
牧九垓汗珠滴进眼睛,刺激得眼球血红。他不敢相信地把手放在肚皮上,一摸,硬邦邦的,里面还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