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如果非爬虫的你正在追一本名叫《……红……魔……》的小说连载，那么十分抱歉，想必你迄今为止都没得到什么精神的愉悦、灵魂的升华，最多只凭空多出了一条感受：人类啊，说起废话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拉娜和你感同身受——只有她一个狼还记得这里是战场，而狼的语言就像狼的道德一样简单，嗷和呜之外顶多加两声汪汪，三个字说完了之后谈话竟还没结束，就算被人夹在咯吱窝里暂时不会挨打，她的耐心也告罄了。

黑漆漆反射着寒光的嘴套拍过来，刚被强化了速度的阿邱这回倒没吃亏，不仅顺利躲开，还反手推了拉娜一把，使狼被金刚之旋风掀翻、打着转儿飞了出去。

应激动作没收住力气，拉娜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阿邱“哎哟”一声，连忙上去查看：“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但我们正在讨论偷袭不对的时候你还专门搞偷袭，摔晕了也算你活该……”

走近了才发现，拉娜并没有摔晕，正觑着眼睛假寐呢；等阿邱一靠过来，立马重振旗鼓地跃起，甩着金属化嘴的筒子，狠拍了她的手背一记。

痛或不痛，反偷袭大使阿邱都生气了，扯过狼尾巴，准备给拉娜的脑壳一拳——想起原本的力道会把它砸碎，半空中强制扭转方向，像老师揍上课偷看小说的学生一样，虚握的拳头“乓”地落在她头顶上。

拉娜的脸被捶得扁了一下，眼睛向上翻着看阿邱，两手交替使劲，飞快地扒拉掉了嘴筒子。

“裁判她违反规则了！”阿邱急忙躲到两米外，回头一看，拉娜却没有龇出她的杀手锏獠牙，而是待在原地飞起耳朵，低下头瞄瞄她、再移开视线，尾巴也夹在两腿之间，缓缓地退开了。

再不熟悉动物习性也看得懂，这个姿势代表狼的顺从，所以说，延迟地意识到怎么都打不过阿邱，她终于投降了？

胜者便抱起膀子得意地哼声：“服了吧？”

裁判的看法却是：“可能在狼的规则里，‘点到即止’要在攻击动作全部完成后才算生效。”

“……真的诶，我们确实只互相扇了两巴掌。”

“不，你被扇了三巴掌。”

“——不是，她凭什么这么听你话？你们老劳伦斯家还有祖传的御兽术呢？教教我教教我！”

露娜绕到拉娜身后去抓她后颈：“真不打了？不打了就让开，我要打扫卫生——早知道让你们玩毛巾卷拔河了……”

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失望。阿邱于是愈发搞不明白今晚的露娜了，喝高了的明明不是她吧？眼看着两边都不想要了对方的命、反倒自己都不怎么想活了，那打得不好看不是必然的吗？该说不说，往自己家里领回来恶狼一头、恶人一匹，要求还是“打得好看”……谁能解释一下这是哪里来的诉求啊？不管怎么说，阿邱的理解力在露娜跳下来的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好在赛后清场不需要角斗士操心，把灰头土脸的选手双双拎起来，露娜长官兼这栋楼的主人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滚去洗澡。”

“啊？”

“尤其是你，不是对月跳大神要找回你的月经吗？自己到楼上去，第三个门，热水已经放好了。”

居、居然还记得这事儿啊她！真是让人感动得鼻孔一路通畅到肺叶。

衣服全部落在地上，阿邱仍盯着那缸清清亮亮、等着要熬她的汤底发呆。

多么神奇的一天啊，意料之内的事发生了，意料内不会发生的事也发生了；意料之外、意料都意料之外地发现“这还可以意料”的事也发生了，特别是这个露娜，忽然开始不按——不按露娜的常理出牌、按常理的常理出牌，比起之前那个虚幻的连环好事高发期多出了诡异的落地感，照这样发展下去，没准儿将来华胥·潘会比月经还要先治好？

隔壁传来了一阵似乎很快乐的动静，用水洗澡是人的方法，狼不能适应，需要向导身临其境也正常。阿邱撅了嘴，敲着墙问：“喂喂，花瓣呢？”

对面的快乐果然被打断了。过了一会，露娜打开门，隔空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么大一盆洗澡水，不放点玫瑰花瓣、薰衣草精油、高级水牛奶什么的……岂不浪费了？”

给狼搓泥也许是个非常走不开人的工作吧，饶是听到她这个语气，露娜也没有推门进来打她，还说呢：“下次吧，下次都给你安排，你想起一身疹子的话。”

阿邱就悻悻闭了嘴，垮进澡盆子把自己炖了起来。首先她怀疑——真的有用吗？泡热水澡对找回月经来说……这还是露娜教她的方法，完了还送佛送到西地把疗程一起打包给她，也不知道源头在哪里，劳伦斯家？可信度上升了，……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那就完全是异想天开……

何况对于今天的事，露娜好像并不打算跟她沟通，宁愿在隔壁冒着被咬的风险洗狼也要避免跟她单独谈话，这点才最可气。阿邱在心里制定着膈应她一下的方案，首先望向洗手池上那排发胶香皂润肤霜……非正常大量消耗肯定很快就被发现了，遂放弃；又望向地上那堆衣服，盘算起了某种压胜之术：就在刚才，束缚她许多年的内衣断了带子，虽说缝缝还能用，但这回她毅然决然地要把它当成一种外应看了，崔斯特老师说过的，不合身的还不如不穿，那就从今天开始不穿，唉，也不是她自己想啊，实在是露娜这个房子吃内衣，不然怎么平时都不断，一到她家就断了？打架都是很小很小的因素了，等泡完了澡，她就要把这条命途多舛的破布塞裙子里带出去，趁没人注意，找个看起来清空频率最低的垃圾桶丢进去，等露娜发现了它，主人家一年内跟感兴趣的男人搭讪总有9%失败概率的风水早已定型，而阿邱从这一秒开始不知道坏处在哪里的下垂也全赖这个风水，不光把她的寡传染给了受害者，寡受害者好好一栋楼还因此折价了9个子儿……

皱巴巴地从水里站起来，感觉不到温度和湿度、也闻不出气味的变化，阿邱气鼓鼓而空虚地返回战场，一抬眼，露娜正拿枪指着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