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林笑了一下:“你手里握着咒印,她是不是自愿,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我知道她一定会为了我这样做。”
穆成林注视着他,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穆成林问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她歪头看向丁木,目光里有一种幼态的、孩童般天真单纯的感觉,这种气质是特别的,甚至带着一种她不自觉的居高临下。
穆成林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所有的苦难都离她太远了,她理解不了。
丁木疲惫地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人生就像一场戏剧,有的人演好人,有的人演坏人,总要有人演坏人。”
***
另一边,朱镜辞再次踏入书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言不发地站在登记台前,周身的灵力已然蓄势待发,与黑衣人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朱镜辞用力一拉,束在他眼上的白绸划过脸颊,被扯了下来,下一秒,他周身的灵力骤然炸开,脚下轰然腾起数道青紫色的雷电,宛如挣脱束缚的怒龙,带着噼啪作响的破空声,疯狂地席卷向四周。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灵力波动狂暴得近乎失控,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在朱镜辞把书楼这一整层毁掉之前,一个眼瞳浓黑如墨的男人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了他面前。
男人长得还算英俊,可五官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模糊感,仿佛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过之后根本无法在脑海中留下具体印象,只能记住他那双浓得化不开的黑瞳。
他用那双深渊一样的黑瞳注视着朱镜辞,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把秀奴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丁木在什么地方?”朱镜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男人看了朱镜辞一眼,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随即缓步绕着书架往后退,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封面陈旧的书,语气平淡:“他已经拿了足够的诚意跟我交易,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朱镜辞一言不发,只是朝着男人走去。
黑衣男人见状,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再次拉开与朱镜辞的距离。
对比之下,朱镜辞反倒像个不怎么礼貌的客人,他不依不饶地逼问道:“什么交易?一定跟你给他的那本《东陵异物志》有关系吧……杜夫子的灵魂是他交给你的祭品?谢岐也是?”
“想要我帮他交换使徒,就必须交出三个祭品。”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无神的漆黑瞳孔里,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第三个祭品,是他的妻子?”
“不对。”男人轻轻摇头。
朱镜辞突然咬紧了牙关,瞳孔一缩,“秀奴?”
如果丁木选择的第三个祭品是穆成林的话,那么确实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他们多半一直在等待穆成林踏进书楼的这一天,只是不知道上一次,为什么书楼如此轻易地放走了穆成林,以至于丁木不得不把自己当做诱饵,把他们再次骗进来。
男人当初已经见识过朱镜辞的破坏力,因此无意与他再次交手,也忌惮他身上的那个东西,于是微笑了一下,说:“我当然不会杀死她,毕竟这是穆芦雪的孩子,而且,她跟我在一起比跟你们在一起更加合适……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朱镜辞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男人身上——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类使徒吗?还是某种潜藏在书楼里的怪物?亦或者是书楼的化身?
无论怎样,一旦让它真的得到了秀奴,万一书楼再次沉睡,遁入地底,他以后还能再次见到秀奴吗?
朱镜辞的神色看似冷静,可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周身的灵力因心绪的剧烈波动变得越发紊乱,他突然身子一晃,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一秒,朱镜辞模糊的感官里,终于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裴承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