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内部,刺耳的警报声与屏障完整度不断下降的百分比数字,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淡蓝色的能量膜在外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剧烈荡漾,仿佛随时会破碎。
肯特博士在控制台前双手翻飞,试图优化能量分配,延缓屏障崩溃的时间,嘴里念念叨叨着各种复杂的公式和参数,花白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了。
莎拉检查着射钉枪的弹药,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对着不断震颤的合金门啐了一口:“这铁疙瘩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铭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脸色比维生舱里的汉克还要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变成实验标本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影,也下意识地反复擦拭着他那两把已经有些卷刃的高周波匕首,仿佛这样就能增加一点安全感。
一片压抑的绝望气氛中,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凛烬。
不知何时,他竟然悠悠转醒了过来。或许是他那魔尊体质实在太过变态,又或许是莎拉那刺鼻凝胶真的起了点作用。他胸口那个恐怖的空洞依旧骇人,但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肉芽在缓慢蠕动,看着既恶心又带着点顽强的生命力。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试图动弹,结果牵动了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魔域粗话,声音虽然沙哑虚弱,但那熟悉的、欠揍的腔调倒是回来了几分。
“妈的……哪个龟孙把本尊……搞成这副鸟样……”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周围,看到了严阵以待的众人,看到了剧烈波动的屏障,也看到了盘坐在不远处、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的谢清弦。
凛烬愣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好像……替这伪君子挡了一下?他妈的!肯定是当时脑子被那怪物的能量打坏了!这种亏本买卖他魔尊凛烬怎么会做!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看到谢清弦那虽然苍白但依旧端着的“仙风道骨”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试图瞪谢清弦一眼,结果因为太虚弱,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点像……委屈?
“看什么看!”凛烬没好气地哼道,声音像是破锣,“要不是……要不是怕你死了连累本尊被那狗屁系统抹杀……谁……谁管你死活!”
谢清弦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原本复杂的心绪莫名松了一丝,竟鬼使神差地淡淡回了一句:“哦?原来魔尊阁下,也会怕被抹杀?”
凛烬一噎,差点背过气去,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骂:“放屁!本尊那是……是战略性评估!评估懂吗?!”
他这一激动,胸口那团凝胶都跟着颤了颤,看着更滑稽了。
一旁的李铭看着这两位大佬在生死关头居然还能“打情骂俏”(在他眼里看来有点像),嘴巴张成了O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被刷新。
就连紧绷着脸的莎拉,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肯特博士从控制台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插话:“两位……呃,异界来客,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屏障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我们必须想办法!”
凛烬喘着粗气,白了肯特博士一眼:“老头……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尊正在……恢复元气吗……”他说着,又尝试调动魔元,结果脸色一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差点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魔气给咳散了。
谢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个嘴比命硬的家伙,目光转向肯特博士:“博士,你之前提及,可利用零号晶体碎片?”
肯特博士连忙点头:“是的!虽然只是碎片,但其能量层级极高!或许可以尝试将其能量引导,反向冲击‘盖亚’的主能源阵列,哪怕只能造成短暂干扰,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如何引导?”谢清弦问到了关键。在场众人,除了他和状态不明的零号,恐怕没人能直接操控那种层级的能量。
肯特博士的目光在谢清弦和凛烬之间逡巡,最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理论上……需要极强的能量操控精度和庞大的能量作为‘引信’……两位的力量本质似乎都远超我们,如果……如果能联手……”
“跟他/她联手?!”谢清弦和凛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还互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