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水流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苔藓的光芒。
那光芒来自河岸一侧的一个天然石台,石台上方,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柔和的白光从洞口中透出,带着一种……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平和气息?
是那些白光鹿形生物的气息!
谢清弦心中一动,奋力拖着凛烬,朝着那个石台游去。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终于将凛烬推上了石台,自己也狼狈地爬了上去,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
他抬头望向那个散发着白光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传来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鸣叫,以及更加浓郁的平和生命气息。
这里,似乎是那些白光生物的……巢穴?或者说,一个庇护所?
它们会接纳他们这两个“携带毁灭与混乱印记”的外来者吗?
谢清弦来不及多想,他检查了一下凛烬的状况。魔尊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他胸口的伤口因为冰冷的河水和之前的颠簸,似乎又有裂开的迹象。
必须进去!至少,里面看起来是干燥和温暖的。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再次强撑起身体,将凛烬背在背上(姿势极其别扭且艰难),弯下腰,一步步踏入了那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洞口。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洞内并不深,是一个宽敞的、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圆形石室。石室墙壁上镶嵌着许多能自发白光的、温润的石头,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毫不刺眼。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燥柔软的、散发着清香的白色绒草。
而石室的中央,或卧或立着数只之前见过的那种白光鹿形生物。它们看到闯入的谢清弦和凛烬,并没有惊慌或攻击,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用那双纯净的、仿佛能映照灵魂的眸子注视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悲悯。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犄角更加晶莹剔透的白光鹿,缓缓走上前,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昏迷的凛烬,又看了看状态极差的谢清弦。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如同叹息般的鸣叫。
其他白光鹿也纷纷发出类似的鸣叫,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流,缓缓笼罩住谢清弦和凛烬。
在这股能量的笼罩下,谢清弦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冰冷和疲惫被迅速驱散,体内枯竭的仙力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自行滋生,连灵魂上的疲惫和之前被巨鹿冲击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而他背上的凛烬,虽然依旧昏迷,但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微弱的魔气也稳定了下来。
它们……在治疗他们?
谢清弦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他看向那只领头的白光鹿,试图传达谢意。
那领头白鹿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们可以留在石室角落的绒草上休息。
谢清弦将凛烬小心地安置在柔软的绒草上,自己也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和治疗。
洞外,是危机四伏的翡翠林海和愤怒的林海意志。
洞内,是这群神秘而善良的白光生物提供的庇护所。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谢清弦知道,外面的威胁并未解除,他们体内的“异界之核”依旧是隐患。而且,凛烬的伤势……需要时间。
他看着身旁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魔尊,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静静守护着他们的白光生物,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的“任务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而他们这对仙魔死敌,在这陌生的天地间,似乎真的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了。
养伤、恢复、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找到离开的方法……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