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更是激怒了他。
谢清弦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劝说。他只是陈述了事实和选择。他知道,以凛烬的骄傲,绝不会轻易接受这种近乎“驯化”的疗愈方式。
就在这时,那只领头的白光鹿再次缓步走近。它看着凛烬,纯净的眸子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和理解。一道温和的意念同时传入两人脑海:
【黑暗……并非原罪。背负的伤痛……亦可是力量的源泉。】
【净光所求……非是抹杀……而是‘澄清’……澄清被外物污染的本源……让你能真正掌控……属于你自己的力量……而非被力量所掌控。】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让暴躁的凛烬猛地一怔。
被力量所掌控?
他想起了自己吞噬零号晶体能量时的疯狂,想起了在末日世界被那毁灭欲支配的瞬间,想起了千年征战中,那些被魔元反噬、理智尽失的时刻……
难道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一直也在反过来侵蚀着他?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净化”更让他难以接受,却也……更接近某种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死死盯着那只白鹿,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谢清弦,胸口剧烈起伏,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接受,意味着可能要面对一个未知的、甚至可能“软弱”的自己;拒绝,则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力量,甚至被这个世界的意志彻底排斥、湮灭。
许久,许久。
凛烬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与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
“……妈的……试试就试试……”
“但若让本尊发现……这光敢动本尊的根本……哼!”
他没有把威胁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
谢清弦看着他那副明明妥协却硬要摆出凶狠模样的姿态,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一闪而逝。
领头白鹿似乎并不意外,它轻轻颔首,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鸣叫。周围的净光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缓缓向着凛烬汇聚。
新的阶段开始了。这一次,不是被迫的疗伤,而是一个桀骜魔尊,在绝境与真相面前,做出的艰难而主动的抉择。
前路是新生,还是另一种形态的毁灭?无人知晓。
但改变,已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