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大，只是毛毛雨。

空气里弥漫一股铁锈味，环顾四周，阴沉一片，只有一座塔楼。

江黎脸抽搐了几下，低头看那只蹲在身边的杂毛猫。

一人一猫出现得突然，身边什么能挡雨的建筑也没有，江黎身上的衣服很快湿了一片。

杂毛猫比他敏感。察觉到环境的变化，往江黎的方向挪过去，谄媚地蹭着他的裤脚。

江黎面无表情，但还是把猫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机械音在江黎耳畔响起。

【欢迎玩家江黎来到副本【空】。】

【很久很久以前，荒野是一片沃土。很久很久以后，田园受到诅咒，只留一座高塔。一群探险家来此，探寻古老的秘密。】

【请玩家尽快于高塔下集合，在侍者的指引下踏上旅途。】

系统刻意加重了“尽快”二字，江黎却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他甚至蹲下身，挠了两把猫毛。

【这人在做什么啊？没听到系统声吗？】

【话说，我怎么印象里没这号人？】

【你当然不知道，这可是***新人（已修改）】

【新人？居然还有新人吗，我高低尝尝咸淡。】

【都是新人了，估计也不信这种事吧，现在还有闲情雅致撸猫呢。】

【没有人觉得他很好嬷吗？】

【？】

【？】

【楼上你不对劲。】

【可是他真的很好品啊……】

【打住，玩这一套请去隔壁专区，这是副本。】

【话说我记得新人第一次副本是看不见直播的？这下好玩了。】

江黎不乐意跟眼前莫名出现的弹幕互动，看到这些话，也只是挑下眉，没做任何可能多余的动作。

作为一个社畜，最大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摸鱼摆烂！

工作关他什么事？只有混吃等死的时间，才是真正享受过的。致死量的工作，只是加速人类老化的毒剂。

当然，作为社畜，工作无论如何都要做。他揉了不断蹭他的猫头，叹口气，跨大步走向了远处的高塔。

约莫两分钟，他便看见了远处高塔下的众人。

人生地不熟的，江黎被这股阴风吹得有些发冷，下意识抬腿往那边走去。

“你们好，”江黎很快注意到他人不善的眼神，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声音有些沙哑，“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新人？”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紧跟着“嗯”了一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少了点戒备。

倒是人群中央的人，听到这句话后，仔仔细细看着他，眼神捉摸不透，似乎是想把他一次性看透。

他被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想逃离，但鉴于这地方气氛实在诡异，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对上那人。

那人长了副雌雄模辩的好容貌，发色是银白的，周身的衣服也是雪白一片，只在区分棱角的地方有银灰的暗纹，看起来便是价值不菲。

最吸引人的，还是腰际别着的一柄长剑，剑柄坠了颗灰色的宝石，哪怕色彩不太鲜艳，也让人忍不住望去。

江黎只是看了一眼，眼神依旧坚定地看向他，生怕在这种场合露怯。

那人散发着一股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瑰丽与淡漠，浅色的瞳孔望着他，迟迟未开口。

江黎有些后悔，或许自己来这里只是一个错误，这群人并不需要一个新人来拖后腿，他也不一定非要加入这里。

看够了江黎的反应，他嘴角微微上扬半点，瞧了眼旁边的一名年轻人。那位年轻人会意，走上前来：“这里是游戏世界，新人的话，那就跟着我们吧。”

江黎也不多说，动动嘴，轻声说：“那就麻烦了。”

人群似是还在休整，年轻人把江黎带去一旁，大致说了些关于游戏的规则。

他表现得很热情，江黎也不好推辞，只是有些好奇，刚刚进入所谓游戏副本的话，有什么需要休整的。

“我们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玩家，先前并不相识。”年轻人看出了江黎的疑惑，解释说，“所以需要先决定由谁担当我们这个临时小队的队长。”

江黎点点头，看向先前那位，又将注意力重新移回。

与此同时，弹幕也稀稀拉拉刷着。

【？这是什么走向？】

【【皇骑】的保留项目了，新人祭天法力无边。】

【不是，之前不都是那群新人蠢吗？怎么还赖上【皇骑】了？】

【不是赖上他们，就是他们的问题。上一个新人不也是被这个白骑士和五不言坑了吗？】

【讲道理，新人是真的蠢。】

【讲道理，是【皇骑】不当人。】

【别吵了，先替新人默哀吧。】

【不如我们猜猜看他这个副本能活几天？】

得，讲道理，他们又默哀上了。

但不管他们动机如何，江黎很快搞清了大部分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个副本系空间，在副本内，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有人实时观看。通过观众打赏、任务获得、玩家交易等途径，可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在商城兑换道具等，从而更加轻松地获得积分，形成正循环。

“就像直播那样？”江黎问。

“差不多吧。”

“那会有弹幕之类的吗？”他继续假装不知道。

“有的，”五不言回答，“但一般来说，新人第一次进副本是没有弹幕的。你要是担心的话，可以跟着我们。等过完这个副本，你就可以开弹幕了。弹幕一般都可以根据过往通关经验来给一些指导，你以后过副本也可以轻松很多。”

江黎点点头，微笑地说：“麻烦你们了。”

“没事，你听白骑士的话就行——就是那个长头发的人。他看着有点怪，但人其实很好。”

两人对坐着，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五不言看向人群：“那没什么事了的话，我们就过去吧，之后遇到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江黎想起弹幕的话，闭了嘴，只是点头。

五不言汇报了情况，白骑士并不意外：“人到齐了，我们就先按剧情来，去找侍者吧。”

他们聚集在高塔不远处，侍者站在塔旁，俨如鬼魅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嘴角上扬起一个固定的弧度。

“欢迎各位探险家来到田园，请跟随我的脚步，一起踏上这段旅途吧。”

白骑士作为队长，接过侍者递来的提灯，第一个跟上侍者。其余人见状，也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江黎和五不言走在后面。

“刚刚忘记问了，怎么称呼？”

“我叫江黎。”江黎回答。

“你可以叫我五不言。”五不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