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在整理王浩遗物时,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钥匙就藏在王浩生前常穿的牛仔外套内衬——那是个用回形针弯成的简易钥匙,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铁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有些字迹被水洇过,晕成淡淡的蓝。第一页写着:“2023年3月15日今天开始,我是‘耗子’。”
这是王浩的卧底日记。
“第一次跟‘老鼠’去见货。他带我去了城南的废弃屠宰场,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差点吐出来。老鼠拍我后背说‘新人都这样’,可我知道,他是在试探——他总盯着我手腕上的疤,那是小时候跟叔叔钓鱼被鱼钩划的,现在倒成了‘混社会’的证明。”
林砚舟指尖顿在“叔叔”两个字上。他想起刘建明照片里的笑容,突然明白王浩为什么能在毒圈里撑这么久——有些信念,能把骨头都熬成钢。
日记里夹着张便利店的收据,日期是去年冬天。“今天在街角看见个穿警服的小孩,举着玩具枪追同伴,喊‘抓坏蛋’。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叔叔也是这样举着刚发的配枪,说‘等我破了案,带你去游乐园’。口袋里的□□差点掉出来,赶紧攥紧——我不能让他看见,他的侄子成了这副样子。”
纸页上有块深色的印记,像是眼泪洇的。林砚舟翻到下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找到老鬼的线索了!老鼠喝醉了说漏嘴,说老鬼十年前在码头‘处理’过一个警察,还说那警察手里有个带‘河’字的笔记本。是叔叔!一定是叔叔!”
后面几页画满了码头的草图,三号仓库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今天趁老鬼的人不在,溜进三号仓库。墙角有块水泥是新补的,敲起来声音不对——下面肯定藏着东西。刚想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赶紧躲进暗格。是老鬼本人,他对着那块水泥骂了句‘死条子’,我攥着口袋里的刀片,差点冲出去。”
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案发前一天:“明天跟老鬼的人去仓库交‘货’。老鼠说可以拿到账本,那是叔叔当年记的证据。如果我没回来,让老鼠把账本交给警察——就说是一个叫王浩的人留的,他本来想当警察。”
林砚舟合上笔记本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铁盒上,反射出一点光。他突然想起王浩指甲缝里的皮屑——不是打斗时留下的,是挖那块新补的水泥时,蹭到的墙灰里混着的皮肤组织。这个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在黑暗里刨出了通往真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