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队的人在画架后面发现了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画笔和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文舟取画”。“文舟是沈玉明的大弟子,叫李文舟,”经理解释,“昨天下午还来帮老师整理画具,说今天来取之前的习作。”
林砚舟拿起纸条,笔尖的墨汁有晕染,边缘发潮——是昨晚下雨时写的?可画廊七点就锁门了,李文舟怎么进来?
他走到北窗前,窗扣是老式的铜锁,锁孔里有根细铁丝,顶端弯成小钩。“有人撬过窗。”他指着锁孔里的金属划痕,“但没撬开,因为里面反锁了——凶手要么是有钥匙的人,要么是沈玉明亲自开门让进来的。”
窗外的紫藤花被风吹得簌簌响,花瓣落在窗台上,淡紫色的,和死者手里的深紫花瓣完全不同。林砚舟捡起片新鲜花瓣:“去查这棵紫藤的养护记录,最近有没有施过肥或者农药。”
张野拿着李文舟的资料进来:“李文舟昨晚有不在场证明,和朋友在画室附近的咖啡馆待到十一点,监控能拍到。另一个学生叫赵小雅,昨晚说在家赶稿,但没人能证明。”他顿了顿,“还有个奇怪的事,沈玉明的银行账户显示,他最近转了五十万给一个匿名账户,备注是‘赔偿’。”
赔偿?林砚舟回头看向那幅空白画布,突然想起沈玉明的风格——他从不留空白,就算是未完成的作品,也会在角落题字。这片空白太刻意了,像有人故意擦掉了什么。
“检测一下画布表面。”他对小张说,“用紫外线灯照,特别是那个‘文’字印记周围——可能有被擦掉的颜料残留。”
紫外线灯的光打在画布上时,奇迹发生了——空白处慢慢显露出淡绿色的痕迹,像被稀释的颜料,勾勒出半座山的轮廓,而在那个“文”字印记旁边,有个模糊的手掌印,不是沈玉明的(沈玉明的手掌有颜料茧,这个掌印更纤细)。
“是被人用松节油擦掉的。”林砚舟凑近看,“松节油能溶解油画颜料,但会留下痕迹,而且需要时间——凶手在沈玉明死后,花了至少一个小时来擦这幅画。”
他突然看向墙角的垃圾桶,里面有团沾着颜料的纱布。“检测纱布上的DNA和颜料成分。”他站起身,“能让沈玉明亲自开门,又知道怎么擦掉颜料,还可能和‘赔偿’有关——这个凶手,一定和他很熟。”
张野已经在给赵小雅打电话,无人接听。画廊经理突然“啊”了一声:“赵小雅昨天下午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瓶松节油,说老师的画笔该清洗了!”
窗外的紫藤花又落了几片,淡紫色的花瓣飘进画室,落在空白画布上,像给这片刻意的空白,点上了个问号。林砚舟看着沈玉明趴在画布上的姿势——不像被袭击,倒像在守护什么,直到最后一刻,手里还攥着那片深紫的花瓣。
“老周,”他突然开口,“检测死者胃内容物时,注意有没有紫藤花的成分。”
有些空白,不是没画过,是被擦掉了;有些死亡,不是意外,是带着秘密的落幕。这起案子,像沈玉明的画,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