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刚拐进城南的老巷,一股旧书特有的霉味就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程源曦抬头看,斑驳的砖墙上爬满爬山虎,“拾光书店”的木牌在风里吱呀作响,边角的漆皮卷成了波浪形,像被岁月啃过的书页。
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蹲在门口翻晒旧书,见他们来,连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那信纸就夹在《百年孤独》里,昨天我整理书架时,看见它自己在动,字是一行行冒出来的,墨迹还带着湿意。”
林砚舟戴上手套拿起那本书,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米白色信纸,边缘有整齐的折痕,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是钢笔水的颜色,和怀表内侧刻字的墨水一模一样。
“字迹很新,不像旧物。”他用镊子掀起信纸一角,背面印着个极小的邮戳,日期是三天前,地址是巷尾的老邮局。张野翻着书店的监控:“这三天除了店主,只有个穿风衣的女人来过,总盯着拉美文学区看。”
程源曦正对着阳光看信纸,突然发现字迹在逆光时会变色,“孤独”两个字变成了浅紫色。“是酸碱指示剂,”她想起化验室的报告,“怀表齿轮上的润滑剂里,也有这种成分。”
这时,林砚舟从书脊里抽出张夹着的书签,是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邮局后院的地窖位置。“《百年孤独》里说,时间会重复循环,”他指尖点在地图的红叉处,“这里说不定有和怀表呼应的东西。”
邮局后院的地窖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摆着排生锈的邮筒,其中一个编号是“12”,锁孔里插着把铜钥匙,和怀表的表冠形状完全吻合。张野打开邮筒,里面塞满了未寄出的信,收信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苏晚。
“苏晚是三十年前的邮递员,”老邮局的局长拄着拐杖进来,颤巍巍地指着墙上的照片,“她当年负责送这条巷的信,有天突然失踪了,听说和个戴怀表的男人有关。”
程源曦展开其中一封信,字迹和书店信纸上的如出一辙:“钟摆停在午夜时,我会在邮筒后等你。”信纸边缘沾着点铁锈,和怀表表链的锈迹成分完全一致。
林砚舟突然想起什么,将怀表凑近邮筒锁孔,表盖“啪”地弹开,表盘内侧的指针开始转动,不再停在十二点,而是指向了地窖深处的铁门。“这表在指路,”他推开门,里面堆着个落满灰的木箱,“像星轨项链里的气泡,都是指引方向的标记。”
木箱里装着堆泛黄的电报,最上面的一封写着:“苏晚,怀表的齿轮藏着走私名单,他们要来了。”发报人署名是“钟”,日期正是苏晚失踪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