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的靴子踩碎解剖室玻璃时,林砚舟刚把护林员指甲里的红漆样本封进证物袋。他转身的瞬间,一把沾着松脂的撬棍已经横在他眼前——老六的脸藏在防毒面具后面,只露出双带着刀疤的眼睛,和王大爷描述的绑架者特征完全重合。“老大说,你手里的东西能让我们掉脑袋。”老六的声音透过面具发闷,“跟我走,或者让这袋样本变成灰。”
林砚舟的手悄悄摸向桌下的紧急按钮,却被老六一脚踹在膝盖上。解剖台的金属边硌得他肋骨生疼,证物袋从手里滑落,红漆样本洒在白色大褂上,像朵绽开的血花。“别耍花样,”老六拽起他的衣领往门口拖,“冰柜里的护林员尸体,每具都藏着我们的秘密,你查得越深,死得越惨。”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林砚舟被按在墙上时,看见老六腰间挂着串钥匙,其中一把的形状与护林员宿舍铁盒的钥匙完全相同。“你们不仅盗伐古树,”他故意拖延时间,目光扫过老六手腕的月牙形疤痕,“还杀了静园小区的目击者,对不对?”
老六突然用撬棍砸向旁边的灭火器,白色粉末喷涌而出的瞬间,他拽着林砚舟冲出消防通道。停车场的阴影里停着辆无牌面包车,后车厢的地板上垫着层松针,角落里堆着七只铁皮箱,每只箱子上都贴着红桃A,编号从Ⅰ到Ⅶ。“这些是给‘红桃杀手’准备的‘礼物’,”老六把他推上车,铁链锁住脚踝的声音格外刺耳,“而你,是第八份。”
车启动时,林砚舟看见老六从副驾拿出个红桃形的烙铁,烙铁的温度把车厢里的松针烤出焦味。“老大要让你亲眼看看,那些古树是怎么变成钱的。”老六的面具滑到下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到了林区,你就知道红桃符号真正的意思了——不是标记,是墓碑。”
林砚舟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程源曦发来的信息。他趁老六换挡的瞬间,用脚尖把手机踢到座位底下,屏幕最后亮起的瞬间,他看见车窗外的路牌:距离保护区核心区还有15公里。
面包车在林区废弃木屋前停下时,林砚舟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老六拽着铁链把他拖进屋里,墙上的钉子挂着七件护林员的制服,每件胸口都别着红桃A徽章,其中一件的袖口沾着晚香玉花粉——与静园小区花坛里的完全一致。“他们死前都穿着这个,”老六用撬棍指着墙角的铁笼,“现在轮到你了。”
铁笼的栏杆上缠着红绳,和赵强孙子校服上的红绳属于同批,绳结里卡着些银白色金属碎屑,成分与行长秘书的钢笔笔尖相同。林砚舟被推进去时,发现笼底铺着层红豆杉的树皮,上面用刀刻着密密麻麻的红桃符号,每个符号的中心都有个小孔,像是被某种尖锐工具扎出来的。
“这些树龄都在五百年以上,”老六往火塘里扔了块松木,烟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咳嗽,“每棵树对应一个被我们处理掉的人,护林员、静园的老头、还有……以后的你们。”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盒,打开后是七片指甲盖大小的古树切片,每片上都贴着红桃形的标签,编号与面包车里的铁皮箱一致。
林砚舟的目光落在火塘边的药箱上,里面的麻醉剂与护林员尸体里的残留成分完全相同。“你们用这个迷晕护林员,再伪装成火灾身亡。”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下铁笼,栏杆发出哐当声,“但松脂遇热会变色,护林员指甲缝里的红漆掺了松脂,一烧就会变黑——这是你们没算到的。”
老六突然把烙铁伸进火塘,通红的红桃形状在火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老大说你太聪明了,”他狞笑着想把烙铁往林砚舟脸上按,“但再聪明,也解不开我们藏在古树里的密码。”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老六的动作顿住了——是张野他们追踪的警犬在吠叫。
老六把烙铁抵在林砚舟喉咙上时,木屋的门被踹开了。张野举着枪对准火塘,小陈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铁笼,照亮了林砚舟额头的血迹和笼底的红豆杉树皮。“放了他,”张野的声音在木屋回荡,“你跑不掉的,面包车上的古树切片已经被我们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