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场的晚霞刚漫过缆车支架,张野就拽着林砚舟往停车场跑,红色滑雪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辙。“说好的铁锅炖,去晚了靠窗的位置就没了!”他回头喊,呼出的白气混着雪粒打在睫毛上。
林砚舟拎着两人的装备包跟在后面,黑色冲锋衣上沾着的雪沫正一点点化掉,洇出深色的痕迹。“急什么,”他慢悠悠地说,“你那滑雪靴的卡扣还没解开,小心摔成滚地葫芦。”
张野果然脚下一绊,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被林砚舟伸手捞住后领。“就你话多!”他挣开手,却乖乖弯腰解卡扣,指节冻得发红,“我妈说这家店的酸菜是用老坛腌的,配着排骨炖,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程源曦和张嬑坐李队的车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身影在雪地里拉拉扯扯,忍不住笑。“张野这劲头,哪像是刚比完赛的,”张嬑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刚才在雪道上还跟林警官瞪眼睛,这会儿倒恨不得挂人家身上。”
饭店里果然热气腾腾。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滑雪场的灯光,铁锅架在煤气灶上,锅底的猪油滋滋作响,老板娘往里面倒酸菜时,酸香瞬间漫了半间屋子。张野抢着给每个人倒热茶,轮到林砚舟时,壶嘴歪了歪,热水溅在桌布上,他手忙脚乱去擦,却被对方按住手。
“我来。”林砚舟抽了张纸巾,指尖擦过桌布上的湿痕,“你还是管好你那碗红糖姜茶吧,别又像上次似的,泡成红糖水。”
张野的耳朵腾地红了,端起自己的杯子猛灌了两口:“谁、谁记错了,我那是特意少放姜,怕你嫌辣。”
李队在旁边敲着筷子笑:“行啊,知道疼人了。来,先涮几片五花肉,暖暖身子。”
铁锅烧开时,排骨在酸菜汤里翻滚,油花浮在水面上,映着窗外的雪光亮晶晶的。张野用公筷夹了块带脆骨的排骨,在碗里转了半圈,还是放进了林砚舟碗里:“你下午跳那个三阶台时,膝盖肯定使劲了,多补补。”
林砚舟挑了挑眉,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忽然指着张野的嘴角:“沾上酱了。”他伸手想去擦,指尖快碰到时,张野猛地偏头躲开,自己用手背蹭了蹭,却把酱汁抹得更开。
“笨蛋。”林砚舟低笑一声,还是抽出纸巾替他擦干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张嬑举着相机“咔嚓”一声,正好拍下林砚舟低头的瞬间,他眼里的笑意比锅里的热气还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