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对手的转向

“安心公寓”的设计理念在经过几轮深化和细化后，终于形成了完整的方案。图纸上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建筑轮廓，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细节标注：无障碍通道蜿蜒连接着每一个公共空间，共享菜园和儿童游乐区比邻而居，“夕阳红食堂”社区分店设置在公寓楼裙房最便利的位置，甚至预留了未来“时间银行”线下兑换点的空间。

姜月璃站在项目沙盘前，看着这个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微缩世界，内心充满了平静的满足感。这种满足，与系统积分无关，而是源于创造本身。

陆沉舟站在她身侧，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她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愈发沉稳从容的气场，仿佛经历了风雨洗礼后的玉石，温润而坚定。

“施工图审核通过后，就可以正式动工了。”陆沉舟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项目，因她的坚持和理念，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房地产项目的范畴，更像是一个社会实验，一个关于未来城市居住模式的探索。

就在这时，姜月璃的助理轻轻敲了敲门，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和谨慎：“姜总，前台报告，沈墨言先生来访，希望能见您。”

姜月璃和陆沉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沈墨言？那个在“安心公寓”招标会上败给他们，之后似乎一直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散布过不利谣言的竞争对手？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正式地登门拜访？

“请他到一号会议室。”姜月璃迅速恢复了镇定，对助理吩咐道。她倒想看看，这位以理性冷酷著称的沈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沉舟微微蹙眉：“我陪你一起。”

姜月璃想了想，摇摇头：“他指名要见我，你先回避一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放心，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陆沉舟看着她眼中那份自信与从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与会议室相连的休息室，那里的单向玻璃可以让他看清会议室内的一切。

姜月璃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走向一号会议室。

沈墨言独自一人坐在会议桌前，身姿依旧笔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但眉宇间那份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倨傲似乎淡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看到姜月璃进来，他站起身，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姜总，冒昧打扰。”

“沈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姜月璃走到主位坐下，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不知沈总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沈墨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姜月璃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打量她。眼前的女子，比他记忆中在招标会上见到的更加沉静，也更加耀眼。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笃定，绝非伪装。

“我看了关于‘月璃基金’直播审计的全程报道，”沈墨言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也研究了‘夕阳红食堂’和你们刚刚中标的‘安心公寓’的详细规划方案。”

姜月璃不动声色：“哦？沈总对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项目也有兴趣？”

“小打小闹？”沈墨言微微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果这是小打小闹，那市场上百分之九十的项目都只能算是泥沙。”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略显郑重的姿态。

“姜总，我今天来，不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我是来学习的，并且，希望有机会能投资你的下一个项目。”

“……”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姜月璃纵然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错愕。学习？投资？从沈墨言口中说出这两个词，尤其是对着她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实在是出乎意料。

休息室内的陆沉舟，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