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期黑巧说“帮那小子完成心愿就行。”
但问题是,对方一声不吭,汪的一下子蹲地上了,这代表什么心愿?
当条狗吗?
思索间,透过纸袋的空洞,萧轻对上一双眼睛。
眼白遍布血丝,眼周肌肉微微抽动,圆睁着,透着狂热的希冀,和安静沉默的外表截然相反。
对方在渴望着什么。
这一瞬间萧轻好像读出了什么。
当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传说动物在修行到一定阶段后,会模仿人的穿着或动作向人讨封。
说“像人”或是“像神仙”就能助对方修行更进一步,反之则会失败,修为倒退。
不过传说里都是动物修炼人形。
毕竟正常人不会放着好好的人不做,跑去当狗。
疑惑与探索未知的期待在心尖冒了个泡,萧轻的指尖忍不住轻轻抽动,心跳都快了几拍,他喜欢有意思的事情。
他保持着和对方的距离,开口:
“你像一条——”
和纸袋上面大黄狗的照片对视一秒。
“大黄狗。”
咔、咔……
骨头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对方头顶纸袋内炸开,他的头颅好像被捏碎了,纸袋整个干瘪下来,却没有血流出。
“呼……呼……”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从纸袋下传出来。
而后是新的骨骼脆响,黏腻的皮肉拉扯声。
纸袋一点点被重新顶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扒拉着那颗残破的头颅,然后将其重塑。
这次的形状明显和之前不同,嘴巴的部位凸起许多,明显是动物的吻部。
喂喂喂,这游戏有点离谱了吧?
一句话,便能重塑一个人的外貌?
那他要是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喊“你们都是狗东西”,岂不是听取汪声一片。
不,不可能这么随便。
不然有冲突时,只需要先说对方像马桶就稳赢了。
也许能改变外貌更多是对方自己的认同与渴望,必须足够强烈,他只是像被讨封的人一样,在临界点推了一把。
骨骼摩擦声停了,床单人头上的纸袋破损处伸出两个金灿灿的毛绒三角耳朵。
成了吗?
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可惜对方只是将手伸进纸袋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自己的新脑袋。
声音里满满的不可置信:“萧、萧轻老师好厉害……”
“你认识我?”轮到萧轻惊讶了。
“嗯……《疯兔子》……好看……”床单人声音低低的,很内向的样子。
“可、可以签名吗?我、我叫来钱。”
萧轻没想到在这都能见到读者:“当然可以,不过……能让我看一眼你的头吗?”
他还是第一次参与大变狗头呢,非常想看看成果展示。
“不不不不不!!”
来钱慌张地捂着纸袋,声音紧绷。
“我真的很想当老师的狗!但是现在不行!”
“我还不够完美!我的手、我的身体都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狗!”
“好好好,不会强迫你的,先给你签名。”
萧轻有些遗憾不能看到狗头人,但这是读者,读者优先。
一摸裤兜才发现,只有平时记录灵感的笔记本:“你那里有笔吗?”
来钱摆摆手:“没、没有关系的,能见到萧轻老师已经很好了。”
“那能不能解答我几个问题?”
套纸袋的头点了点。
“变狗的原理是什么?”
“心念所向,万障皆让。”
“广告词?”
“啊不、不、不是,这是玩家大佬在日报上总结的,意思是在游戏里,只要意念足够坚定,什么都可以实现。”
“也就是说变其他的也行?”
“可以的,我见过有人想把自己变成袜子,不过目前只成功了一个头。”
“为什么是袜子?”
来钱脑袋歪了歪:“那人说他特别沉迷闻臭袜子的味道,那是艺术,是人类造物的巅峰。”
萧轻嘴角微抽:“……”
尊重,但很难表示理解。
“有什么离开游戏世界的办法吗?还是说像小说里那样,副本结束就能暂时回到现实,或者休息空间。”
来钱的眼神里闪过茫然:“离不开,副本外面是很多副本,没有休息空间。”
“没有安全区?那你怎么生活?”
“……随便溜达,捡地上的东西吃,找个洞睡觉,可能走着走着,看了眼什么东西,就进副本了。”
来钱有些羞愧地挠着自己的脖子,感觉自己挺没用的。
嘶,这游戏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没有安全区,压力岂不是一直得不到缓解,怪不得精神状态如此美好,萧轻在心里想着。
“你知道红色心脏房间吗?”
来钱动作忽然僵硬:“那房间……不太好……会吃人的……”
竟然真知道?原来过期黑巧并没有忽悠人。
“我有个任务要找房间里的家伙,能给我指路吗?”
“可是……老师你……”
来钱打量着萧轻高挑却单薄的身材,苍白的面色,把“看起来很弱”咽下了。
萧轻蹲在他面前:“指路就行,不会让你陪我进去的。”
来钱还是摇头。
萧轻眯起眼盯着随动作摇晃的狗耳朵,心头闪过曾经见过的遛狗人,试探着夹起嗓子:“好狗狗~”
纸袋边缘探出的耳朵动了动。
果然狗狗都无法拒绝夹子音。
这一下让萧轻摸清了这家伙的弱点,他继续夹:“谁是乐于助人的好狗狗呀?”
来钱的耳朵忍不住又动了下,又及时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脑袋。
“好狗狗~”
“乖宝宝~”
“毛茸茸的小米糕~”
……
“啊……老师别这样……”
来钱终于受不了了,双手捂着发烫的狗脸,投降。
犯规……
“我可以带路,但是……但是我不会和你一起进去!”来钱宣布自己最后的底线。
“好好好,我才不是欺负狗狗的坏人呢。”
萧轻忍不住想再逗一下。
来钱浑身一颤,捂着耳朵,带萧轻跳入了他刚刚出来的洞口。
两人在下方的通道里前进,途中来钱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抬头嗅嗅,找到新方向才继续前进。
“他们走过的地方,我可以沿着味道找到。”
萧轻充满兴致地观察来钱拟狗的动作,原来外形改变连带着功能性也会改变。
“要是想象自己是屎壳郎,会不会精通手搓粪球?”
“老师你为什么有这种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