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物业。”门外的女声依旧。
像个关不掉的破喇叭。
烦躁感越来越强,一股暴戾从心头升起,他非常想要让外面的鬼东西闭嘴,不论任何手段。
给我闭嘴。
“你好,这里是——”
不断重复的女声忽然卡住了。
“是、是、是……”女声变得破碎,每一个发音都无比艰难,好像被咬住了喉咙的猎物。
萧轻忍不住侧耳倾听。
“物……”门外的东西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
但声音粗哑,调子一路往下,早已不见了最开始的斯文干净。
好像一只套着人皮的老妖怪,被狠狠扯下伪装,连带着下面的皮肉都被剥离。
然后是碾压声,什么东西遭受到无法形容的压力后碎了,溅出一地古怪的粘液。
屋外安静下来。
萧轻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一点点朝门口走去。
室内已经没有照明了,只能依靠对面那栋楼的光线,一切都笼罩在浓郁的黑影中。
距离门还有一步。
有柔软的东西在门外地上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得人耳朵发痒。
声音一点一点清晰。
近了。
什么东西在靠近。
更近了。
那东西渐渐爬上了书房的门,轻轻的震颤传导到门上,变成肉眼可见的颤动。
一股说不出的恐惧从萧轻心头升起。
他不知道外面说话的“物业”是什么,也不知道解决那东西的是什么。
但他可以轻易地得出结论:现在徘徊在他房间外的存在,要危险得多。
可窗外是无法出去的死路,连呼救的声音都被吞没了。
此刻,他深陷笼中,无路可逃。
四肢在紧绷情绪的笼罩下变得僵硬。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认知,门把轻轻转动,一点点往下,就像是门外有个人正在压住它。
萧轻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死死盯着门。
现在他心头的情绪不光是恐惧,还有一丝兴奋与期待,哪怕是落入陷阱无处可逃,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咔哒。”
门开了。
布局精巧的黑金会客室出现在眼前。
他正站在房间门口,后背紧贴着已经关闭的房门。
被阻断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大脑。
他是和曼陀罗一起来见红兔子的,最后的画面是曼陀罗打开了门,一阵古怪的甜腻腥气从室内溢出。
萧轻扭头盯着厚重的金属门。
之前充斥着奇怪生命力的门此刻沉寂下来,像块本分老实的铁疙瘩。
刚刚的是……什么?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物质世界之外攻击他的精神?
一定有。
他回忆着自己开门前的热切情绪,对素材的好奇他确实有,想窥探的欲望也是真的,但完全压过求生欲就不太合理了。
那瞬间,他甚至都没想过开门后要怎么逃生。
这明显不正常。
应该是红兔子带来的影响,放大了他的渴求,吸引他靠近。
萧轻看向房间内。
正中间,一滩赤红的皮囊堆在地上。
很大,套着脏兮兮的白色礼服,带着夸张的拉夫领,毛发干枯,上面沾着黑黑的污渍,长长的耳朵无力耷拉在地。
这就是红兔子。
不远处还落着一顶礼帽,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
曼陀罗说红兔子携带了白盒子,但此刻已经不知所踪。
那么任务呢?
兔子嘴大大张开,完全超过了肌肉骨骼可以承受的极限。
于是下颌连带着皮肤与肌肉一起撕裂,裂口流出黑红粘稠的血液,赤红的眼珠瞪着虚空。
怎么看这都是死了。
但是萧轻看了眼任务,并没有提示完成。
都死了还不算抓住?
等等。
萧轻蹲下,靠近红兔子已经不成型的兔子头。
透明的粘液从红兔子裂开的嘴里延伸出来,跳跃式的落下几点痕迹,最后一点落在窗户边缘,之后不知所踪。
从画面上解读,似乎是——
红兔子的内脏抛弃皮囊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