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环顾四周,失去花朵拟态的他识别不出花香里的信息。
只是现在的情况,任何一点变化都值得警惕。
逃走的红兔子能瞬间放倒曼陀罗,已经是个巨大的杀器了。
紫罗兰所有的布局应该会放在追捕刺客上,而红兔子的内脏逃跑的事,目前就萧轻知道。
这是信息优势。
让红兔子在前面开路,自己悄悄跟在后面,踩着对方制造的混乱,找到离开的机会。
“注意,人类,毒素,准备!”
“是!”
周围已经有渐渐活跃的脚步声、拖曳声。
必须要在搜查网彻底成型之前脱身。
萧轻深吸一口气,跟着红兔子留下的粘液痕迹,一点点从装饰条上挪过去。
他渐渐远离了沙龙核心区,周围越来越安静。
红兔子的痕迹沿着窗户进入了一间房,萧轻跟着潜入,室内却空无一人。
心下有几分怪异。
他打开门,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甚至有点太空了,每一步都有回音。
为什么这么安静?
这里的守卫、侍者、宾客呢?
萧轻摸了把手臂悄然升起的鸡皮疙瘩,他的生物本能在报警。
像是蒙着眼走在头顶挂满利刃的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利刃就会落下,将他刺穿。
红兔子留下的粘液痕迹一路延伸,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而去。
又跟了一段,痕迹突兀地断了。
萧轻不断扫视四周,在房门与走廊间徘徊,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可是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他渐渐深入走廊,尝试着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刚打开门,一张灰白干皱的木头脸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那张“脸”沟壑纵横,毫无生气,甚至都没有五官。
萧轻下意识觉得完蛋。
但又觉得不对。
对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后。
在它身后,整个走廊站满了植物头的守卫,它们面朝萧轻,没有五官的脸上死气沉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按正常程序,对方阵营应该大喊“人类!”,然后发起攻击将他拿下。
可没有。
守卫安安静静的,仿佛一群朽木枯枝。
难道是在进行什么植物间专属的交流?
明明是个逃跑的好时机,萧轻却感到一阵熟悉的汗毛直立感。
木头守卫本来苍白的木头脑袋突兀地鼓起一个小包,飞快由嫩黄转苍翠,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花转瞬盛放。
一朵,接着一朵。
艳红的花挤挤挨挨地在苍白树皮表面盛开。
也许是太密集,也许是少了绿叶的陪衬,也许是蔓延的速度太快。
看起来并没有花团锦簇的美,反而像是在皮肤上蔓延的鲜红烂疮。
生机开始溢出。
每一个植物头守卫都开始发出花苞,血色的,腐烂流脓似的吞噬着原本的一切。
像一场无声蔓延的瘟疫。
有些守卫的身体开始时快时慢地蠕动起来,仿佛里面正在孕育什么活物。
“咕咕……赫……啊……”古怪的呢喃它们身上传出。
红兔子。
这种诡异的生机感又来了。
他警惕地盯着木头人的变化,一步步后退。
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逃跑意图。
木头人开满红花的脸上忽然裂开出三个空洞,两大一小,仿佛稚童用小刀挖出来的简陋脸孔。
从它空洞的“眼眶”涌出大量的藤蔓,藤蔓在空中交缠,朝着萧轻用相同的频率缓缓挥舞着。
好像许许多多的手正在对他招着。
“勒……埃……”大一点的洞里传出了嘶哑难辨的声音。
它在说“来”。
萧轻头皮发麻,来什么来?
他跟这玩意可没有交情,只有被盯上的危机感。
他很清楚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根本成为不了猎手,只能成为猎物。
于是萧轻转身就跑。
身后是迟缓的脚步声。
“来……”
“来……”
萧轻不敢回头。
仓促的步伐砸在地上,为紧张气氛奏响乐章。
他拼命观察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
视线无意间扫过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黑金的材质地面多了一抹不和谐的灰色,像顶级豪车锃亮骚包的车漆上落了坨鸟屎。
黏糊糊软踏踏,中间有形状古怪的凹陷。
似乎是一坨被什么东西踩过的灰色软泥。
萧轻想起那个溜进沙龙混点心的软泥怪,能混进来蹭吃,当然也能混出去。
自己好歹有点投喂的情分,这玩意也看不出攻击性,蹭一次路应该还行吧?
他立即追着灰泥的踪迹过去。
可令人失望的是,这并不是软泥怪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