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黑影蠕动着,庞大的影子将他包围。
“不是我——”
“是……是一个叫萧轻的家伙,他会用文字进行诡异的攻击,是他!是他让发发变成现在这样的!!”
露露尖叫着,试图将责任完全推卸出去。
“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
漆黑长发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
而后是鼻孔、仍在试图狡辩的嘴、听不懂人话的耳朵。
露露脸上肌肉痉挛着,残余的脸皮抽搐,完全失去了控制。
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涌出的黑色源源不断,直到将他整个人淹没。
最终。
什么也没有剩下。
·
萧轻在一片青黑色雾气中醒来。
头顶是那不断重复的回字型高楼,他之前还好奇这栋楼的地面是什么样的。
原来它悬浮在上方,根本没有地基。
最底下全是青黑色的雾,茫茫一片阻隔了视线,其中还有不少废弃家具小山似的堆叠着,看不到远处。
醒来之前他好像听到远处有什么声音,但现在却一点都不剩了。
他艰难坐起身,感觉骨头有点松。
双眼视力正常,融化带来的影响已然消失。
垂眸看了看,手已经变回自己的了,手中还握着一本旧旧的儿童绘本和一个老旧项圈。
项圈没有任何说明,不是收藏品。
绘本则是《侠盗红兔子》。
封面上有反复翻折的痕迹,但四角完整,没有折角和卷边,显然前任拥有者对它很爱护。
是白兔子给他的吧。
“亲爱的朋友,这里是哪?”
久违的听到过期黑巧的声音,萧轻还有点怀念。
“应该是大楼下面,刚刚发生了什么?”他问过期黑巧。
“刚刚?”过期黑巧有些不解。
“不就是你们去找白兔子,被它的尸体骂了一圈,然后它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再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掉这里来了。”
“这样啊。”
看来过期黑巧并不知道他进入了兔子学校的事,哪里大概真的是白兔子的精神世界。
“难道你还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过期黑巧好奇道。
萧轻给它讲述了兔子学校的一系列事情。
过期黑巧评价道:
“听它说话那么没素质,还以为是个变·态……好吧,虽然确实有点变·态,但又稍微有点靠谱呢。”
“不过红兔子的事情很难办啊。”
“不做会怎样?”
萧轻笑了笑:“不去做,白兔子大概率也不会二度诈尸,跳起来打我膝盖了。”
“但你想做吧。”过期黑巧一副看破的笃定语气。
“嗯。”萧轻用指尖轻抚《侠盗红兔子》
这只嘴毒的兔子没有哀求他帮忙,却又放过他,还别扭的将书塞过来。
就好像在说“要不要救随你,白兔子才没有求人呢。”
萧轻将绘本和项圈收入游戏背包。
小说家的某种执念,让他想给侠盗红兔子的故事补上一个不那么潦草的结尾。
侠盗的故事,应该是传奇的浪漫冒险。
更何况还有白盒子。
能从现有作品中出复刻出人设,为我所用的人设面具,他一定要拿到。
他看了看周围前后左右都一样的雾。
白兔子故意将他们送到大楼最底下,也许是这里距离红兔子的藏身之地更近。
先去找队友,他可不想一个人战斗。
雾气中难辨方向,但好在头顶没被遮蔽,他完全可以用大楼为指引,沿着大楼的底部走一圈。
走了不久。
前方出现了显眼的粉毛。
随便倒在地上,小蛋糕一样的脸蛋煞白,更像是个等着被烧给祖宗补充人力资源的纸人了。
“随便!”萧轻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少年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嘴巴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声。
好轻,完全就是个纸人的重量。
“你怎么了?”萧轻检查他身体各处,却没有看到伤口。
“怎么回事?难道是和露露的战斗留下了什么隐患?”他皱起眉,语气有些焦躁。
或者,其他的可能……
己方最强战力在这时候失去行动力了。
只剩他一个文弱小说家和来钱,开局一条狗,其他全靠捡吗?
这也不是开局啊,哪有快结局了还只有一条狗的?
哦不,还没跟来钱碰头呢,连狗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感觉到萧轻放下自己,随便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挽留的意思,像是丝毫不意外。
无用的人会被抛弃。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
萧轻活动了下手腕:“躺着吧,我想想办法解决红兔子,争取让你躺赢。”
闻言,随便的手颤抖得很厉害,他试图将手抬起,却失败了。
萧轻像是不想面对这种煽情场景一般,转过身:
“想表示感谢?不用急,下次还就是。”
他挥了挥手,快步走入雾气中。
被留在原地的随便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嘴唇颤抖,却依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继续在灰黑雾中行走。
萧轻时不时抬头看看上方的大楼,确定自己的位置。
不久后。
前方出现了一个尺寸不小的深坑。
内里一片昏暗,坑边有粘液的痕迹,光是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肉类的腥气从坑底溢出。
坑边的的青黑雾气不自然地微微扭曲,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拨弄着。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渐渐接近。
“诶!萧轻老师!”
来钱兴奋到颤抖的声音在萧轻身后响起。
“我找了你好久——”
萧轻正准备回头,却感觉一股冰冷刺入自己肩膀,飞速蔓延。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