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翳,”
东方玄鹤收回洞箫,语气恢复平淡。
“明日,送云医生去医院后,我带你去选一只属于你自己的埙。”
“好!”
云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有他在,即便是天谴当前,她也觉得有了主心骨。
是夜,万籁俱寂。
被东方玄鹤强大气息笼罩,云骁杰多日来首次得以安眠。
云翳也抱着东方玄鹤的胳膊沉沉睡去,仿佛她一松手东方玄鹤就会消失一样。
同时,她身体还在缓慢融合着那蔚蓝色血液中蕴含的奇异能量。
然而,午夜时分,异变陡生!
床头柜上那只被金色光网封印的古埙,其上的裂纹缝隙处,开始异常地、一点点地向外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地蠕动着,散发出暗红、惊悚的微光,一下一下地闪烁,如同某种邪恶的心脏在搏动,试图冲破那金色封印。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出现:
那渗出的血浆竟在埙的表面缓缓凝聚、扭曲,最后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五官清晰可辨的痛苦人形!
那人形在封印的光网中疯狂挣扎,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绝望,嘴巴无声地越张越大,直至撕裂到一个非人的角度!
同时,那微小身体的腹部如同吹气般急速鼓胀起来,越鼓越高,表皮被撑得透明,几乎能看见内里沸腾的、污秽的血浆!
终于,在达到某个极限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爆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那小小的人形,彻底爆开了!
封印的光网内,再也看不到埙的形状,只剩下满满一团浓稠、腥臭、古埙纹路撕裂不断渗出暗红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毒气息。
“蛊!是血蛊!”
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云翳已被惊醒,她缩在东方玄鹤的身后,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浑身冰冷得如同浸入冰窖。
她望着那团蠕动的暗红液体,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断断续续:
“他…他中了血蛊!奶奶教过我…这是最恶毒的一种…以施术者的血亲血脉为引,剥夺中蛊者的生命期限和灵魂力量,转化为…转化为养料或诅咒的能源…这埙,这埙应该是他的!他留在爷爷那里的…估计…估计…”
云翳的牙齿开始打颤,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爷爷…爷爷可能最开始没想要他的命…也许只是想抽取他的部分生命…但过程中…失控了…或者…这蛊本身…就是一次性的…掠夺性的…”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不仅仅是因为这蛊的阴毒,更是因为它所揭示的祖父云海那毫无底线的残忍和疯狂。
东方玄鹤转过身,修长的身影完全笼罩住瑟瑟发抖的云翳。
他没有表达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厌恶,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弯腰,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异常稳妥的力道,将几乎冻僵的云翳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用柔软的被子将她紧紧裹住。
“鹤…”
云翳还想说什么,冰冷的唇却在微微颤抖。
东方玄鹤竖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阻止她再耗费心神。
此刻,云翳虚弱的眼神望着东方玄鹤,她的眼前东方玄鹤的俊俏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让她瞬时弥散。
“你是姐姐……?”
东方玄鹤没有任何表示,他依然清冷地俯下身,凑到云翳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奇异的音调,窃窃私语了几句。
那声音仿佛带有某种安神的魔力,又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指令
云翳眼中极致的情感渐渐褪去,剧烈的颤抖平复下来,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那样被强制性地拖入了深层睡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东方玄鹤为她掖好被角,直起身。
月光洒在他苍白而完美的侧脸上,映照不出任何表情。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封印中仍在蠕动翻滚的血浆,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这污秽的表象,直视其背后连接着的、更加黑暗冰冷的规则与源头。
房间内重归死寂,只有那团被封印的血蛊在无情地诉说着:
背叛、贪婪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