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之啊了声，以为是自己幻听，又问了遍：“真的假的？真不续约了？书禾姐知道吗？”

周亦憬抬眼看他，神色无波，重复道：“不续约。”

陆以之哦了声，这下彻底纳了闷。

但也没再多问。

两人也开始商讨下月周氏的董事会。

周君山近来焦急得很，眼看大权即将旁落，每天都忙着应酬，想在董事长选举不落下风。可周亦憬行事利落，切中要害，一早就堵死他所有的路。周君山现在再努力也聊胜于无。

“大概就是这些，还有老宅那边，说让你回去一趟。”陆以之说。

周亦憬点头，没多言。

…

…

“你们就必须闹到这份上吗？”周蔺质问道，“我早就说过周氏迟早是你的，你为什么非得在这时候对公司下手？”

“我知道你父亲亏欠你，可这不是你让公司股票下跌的借口。”

周亦憬神色淡漠，显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原本没打算接受周氏集团，可奈何周君山太过分，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到如今这个结果，也是周君山应得的。

周氏企业。

他势在必得。

“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周氏集团何其无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是父子！”周蔺的语气重了两分，眼神狠厉盯着他。

周亦憬冷笑一声，反问：“仇？”

他抬眸，目光对上周蔺，质问：“我和他没有仇吗？这才几年，你就忘了怡宁的死？”

周怡宁。

是他妹妹。

听到这个名字，周蔺明显一愣，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退了两步。

是他对不起怡宁。

前几年，周君山为巩固地位，便给周怡宁定下婚约，和李家的纨绔子弟结亲。

可她性格开朗，又热爱自由。加之当时陈知意和周君山已经离婚。无论如何她都不肯同意联姻，成为家族企业的牺牲品，周君山一气之下把她幽禁在家里。

周亦憬不忍看她被磋磨，便计划让她出国。可在去机场的路上，被周君山的人追尾，发生车祸抢救无效。

而陈知意，她的母亲。

早就因周君山多次婚内出轨精神崩溃，加之女儿离世，病情更是雪上加霜，巨大的打击彻底压垮了她。

妹妹离世，母亲重病。

那年，周亦憬才十八岁。

“所以这一切都是周君山应得的，我就是要看他失去所拥有的一切。”周亦憬挑眉，“怡宁的死，跟您没关系吗？”

周蔺浑身一颤，呼吸重了两分，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指责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当年的事，确实和他有关。

如果不是他放权给周君山，才落得如今局面。

“周君山德不配位，周氏在他手下的效益远不如前几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周氏企业。”

“利益层面来看，我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

气氛寂静两秒。

周蔺神色忧愁，深叹了口气，眼眸的神色淡了两分，妥协道：“只要能让周氏好，我不反对。”

“你走吧。”

“但你要永远记得，无论如何你们都是父子。”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周蔺妥协收场。

他心里清楚，周君山纨绔，肩负不起企业重任。

或许让周亦憬早些接手，也是好事。

谈话结束，周亦憬出门。

天是灰的，周亦憬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神色淡漠，没几分情绪，绝情得很。

“周亦憬。”

一道带着怒气的中年男声传来。

周亦憬脚步一顿，这声音他熟悉得很。

是周君山。

他扭头，神色散漫。

周君山左边站着陈晚，挽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右边站着五岁的周亦泽，眼神稚嫩瞧着他。

一眼望去。

真是一家三口，恩爱非常。

“你想清楚了？”周君山咬牙切齿，目光锋利紧紧盯着他，“你真以为你有能力说服所有股东？”

周亦憬失笑，不咸不淡，“周总不在公司想办法，反而是一家三口来了老宅？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吗？”

“周氏企业，我势在必得。”

简单两句，彻底戳到周君山痛处。

他知道，周亦憬所言非虚。

这两年，董事会对他多有不满，早就有了换人的想法。

周亦憬又恰好在此时填了把火。

他最近使尽浑身解数，那些股东都不松口。

今天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老宅求周蔺帮忙。

却恰好碰见了周亦憬。

陈晚见两人剑拔弩张，抬手轻拍了拍周君山胸口，柔声劝慰：“君山，消消气，别跟孩子计较。想来公司股东的态度也跟亦憬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