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他淡声说。

温书禾哦了声，脑海中又想起上午张以岚说的话。

周家和迟家下月订婚。

这条项链又是象征纯粹的爱情，难道是送给迟家大小姐的吗？

一想到这，她心里就闷得慌。

拍卖会结束。

屋外雷声作响，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撕扯开层层乌云，暴雨如注，彻底淹没了整座平川。

温书禾穿着露肩晚礼服，走到门口。风揉碎了雨袭来，风裹着冷意爬上脖颈，潮湿感灌入四肢百骸，她浑身一颤。

周亦憬站在她身后，脱下外套，盖在她肩膀上。右手撑起一把黑伞，稍往她身边挪了挪，准备往外走。

温书禾却恰在此时停住，左手接过伞，“谢谢周总，你跟陆以之撑一把，我在车里等你。”

那抹靓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当中。

独留在雨中错愕的周亦憬和陆以之。

刚刚这俩人不还打情骂俏？

怎么就五分钟不到，书禾姐跟换了个人一样？

冷漠又无情。

简直是周亦憬翻版。

陆以之心里狐疑，仔细琢磨刚才发生的事，突然灵光炸开，“我靠！我知道了，书禾姐不会以为你买这个项链是送给别人的吧？”

周亦憬拍下这条项链想送给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估计她是误会了。

他把伞递给周亦憬，催促道：“书禾姐是不是误会了，以为你要送给别人？你要不去解释一下？”

周亦憬本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可不知为何她却误会了。

细雨编织成一张张细网，将世界的喧嚣都笼罩其中，让人只能感受到一阵凉，一阵闷。

他接过伞，朝雨中走。

上了车，温书禾坐在副驾看手机。她眼睫低低垂着，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走吧。”她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

可她想说的却又远远不止两个字。

温书禾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拧巴的人。莫名的情绪像是窗外的细雨，道不明理不清，却绵延不绝。

周亦憬没开车，而是打开蓝牙，放了首舒缓情歌。

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项链是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可在这一刻，他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怎么不开车？”温书禾问了句，“快走吧，一会下大了路上堵车，我明天还有事。”

周亦憬依旧没动。

两人僵持。

“你是不高兴吗？”他问。

温书禾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最后侧头看向他，她声音低低地，“有点儿。”

“为什么？”他又问。

这次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车内的氛围愈发沉闷，周亦憬调下车窗，冷冽的风裹着雨瞬间灌入，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随后，他把项链递给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这个项链送给你。”

温书禾看他，有些不可思议。

她短暂错愕，还没回神。就听见他说了句，“生日快乐，温书禾。”

温书禾耳畔一痒，心跳慢了半拍，好似刚才的事是她的错觉。

他很少唤她名字。

不熟前，温小姐是他惯常的称呼。

熟了后，他总是唤“你”，同样很少喊她的名字。

反而是她，经常喊他周亦憬。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会喊他全名。

她是这样的。

可周亦憬也是这样吗？

她心底暗暗想，却羞于开口。

自从上次在商场后，她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很脆弱，像是薄弱的蝉翼，几乎是一触即碎。

这也是她不敢开口问的理由。

她生怕一个唐突，两人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眨眨眼，接过项链，轻声道了句谢。

“其实我……”她嗫嚅，想说点什么，却又感觉自己过于矫情，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

“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

“我听说你要跟迟家订婚，这是真的吗？”

周亦憬失笑，“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温书禾点点头，“算是吧。”

周亦憬指尖敲击两下方向盘，默了两秒。

温书禾察觉他的犹豫，心里也有了答案，原来是真的。

想到这，她鼻尖一酸，眼尾泛红。

周亦憬侧头看她。

她垂着头，目光始终盯向鞋尖，瞧着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格外可怜。

过了两秒，他低低笑了声，漫不经心道：“当然是假的。他们擅作主张安排，我是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