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而陷入了静默。
周亦憬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过了几秒,他开口:“抱歉。”
抱歉?
还没来得及等她细想,就又听见他说,“应该提前问下你的,让你难受了,抱歉。”
声音好好听。
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温书禾心脏扑通扑通跳。
和周亦憬的目光相撞。
他惯常冷漠的眼神多了丝抱歉,温书禾瞧着有些想笑。
看起来好好撩哦。
她逗他,“那怎么办?你得对我负责。”
周亦憬点头,认真问:“很疼吗?”
温书禾真挚点点头,气若游丝,“疼…很疼…特别疼,感觉今天晚上要疼得睡不着了。”
周亦憬查看导航,发现附近有家药店,他把车停靠在路边,“你稍等会,我去给你买点止痛药。”
……
他动作很快。
等她反应过来,他人早已经下车,走进了药店。
她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本来就心烦,这下好了,还得吃药。
周亦憬走进药店,前台有个女孩在枕着手臂打盹,他敲了敲桌子,轻声问,“你好,我要一盒止痛药。”
她因被打断美梦而心烦,缓慢抬起头,看见那张脸,又换了个态度,挂上笑容,“帅哥,你好啊,买什么?”
“止痛药。”他重复说。
她随口问,“买止疼药干嘛?”
他讨厌陌生人问东问西,有些不耐,不咸不淡,“朋友生理期。”
“女朋友?”她调侃。
他没反驳。
那女生悻悻撇嘴,知道他不愿搭理自己,没再自讨没趣。
药店旁有家24小时便利店,周亦憬思索几秒,进了便利店。
他在里面逛了一圈,找到摆放卫生巾的货架。不同品牌的卫生巾看得人眼花缭乱。因为不知道她平常爱用哪些,索性就挑了几款价格较高的,随后又买了袋红糖、暖宝宝和几瓶牛奶。
等周亦憬回来时,温书禾正抱着手机在闺蜜群求助,季舒涵的语音刚听了一半,“要我说,你就装装——”
门被打开,看到他回来,温书禾下了一跳,做贼心虚迅速关闭手机,讪笑,“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视线下移,看到他手里的大袋子装了一兜卫生巾。
怎么这么多?
都够她用好几个月了。
她脸色唰一下红了,结巴半天,“你怎么买这么多?”
周亦憬递给她一片暖宝宝,神色如常,“不知道你平常用哪款,就都买了。”
温书禾哦了声,又缓缓低下头。
好心虚。
一路上车内安静地出奇,她的闺蜜群却聊得热火朝天。
温书禾:【怎么办?总不能平白无故吃药吧?】
季舒涵完全被她蠢到:【你他妈是…吧,非得当着他面喝?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行了?】
温书禾:【我感觉他会看着我喝完,怎么办?】
季舒涵:【什么怎么办,小学生。】
温书禾:……
温书禾气鼓鼓地关掉手机,没再抱希望于季舒涵。她第一次希望周亦憬冷漠无情,不管她。
车子平稳驶入御都府。
周亦憬拎着两大袋东西到了她家门口。
温书禾站在门口半天,却迟迟不开门,“你把东西给我吧,我自己拿就行。你快回去吧,天这么晚了。”
他淡声说,“不急,先把东西放进去,我给你泡点红糖水。”
温书禾还想推脱,最终却在他的坚持下,败下阵来。
好吧…
吃药就吃药吧。
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偿还。
她慢吞吞打开门,认命说,“进去吧。”
周亦憬走到厨房做了壶开水,顺带洗水池的碗刷了,又给安安喂了猫粮。
忽而,他想起什么,侧头看向沙发上的温书禾。
温书禾被他看得一愣,以为是自己露馅了,把毯子往里压了压,慌忙问:“怎么了?”
周亦憬抬了抬下巴,示意沙发上的购物袋,提醒,“你不换吗?”
温书禾的视线扫过那一大兜卫生巾。
她怔了片刻,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彻底羞红了脸,嗫嚅开口:“哦,对对对,我给忘了。”她拿了包卫生巾,迅速跑到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磨蹭了许久,才扭捏出来。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周亦憬递给她一杯红糖水,温书禾接过,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谢谢谢谢。”说完,她一饮而尽。
真难喝啊……
她最讨厌吃甜的东西,更别说喝糖水。
接着,他递给她一片止痛药,“吃吧,吃了就不疼了。”他的声音轻又倦怠,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拂过她的耳畔。
温书禾抿抿唇,还是有些抗拒,“我不疼了,真的,真不疼了。”
她真的后悔了!
周亦憬坚持:“你在车上不是说很疼吗?快吃了吧,又不是小孩了,还怕吃药?”
她解释:“不是,我就是不疼了,真不疼了。”
周亦憬一脸不信。
温书禾最终败下阵来,不情愿接过药片,刚想放嘴里咽下去,周亦憬却忽然问了句,“你是没来生理期吗?”
四目相对。
温书禾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周亦憬了然,其实他并没怀疑,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她在车上很疼,怎么可能一回家就好了,又特别抗拒吃药。
所以就问了一下。
没想到是真的。
她绞着手,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完全不敢看他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
周亦憬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嗫嚅道。
“什么原因?”他这次很快接话。
她默了默,抬起头,眼角泛红,嗓音微颤,“你难道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