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枯燥无味,像在听经一般,高深莫测,窥不见底,但是吧,自己又不能动弹,只能老老实实的装木头人。
周玺瞧着讲台上年纪很大的语文老师一板一眼的讲着书本上的文章。
整个教室里大多数时候只有老师的声音,时不时轻轻的叹息声和哗哗响的翻书声像是给老师唯一的回应。
“这个段落,作者通过以动衬静…”
她也觉得无聊,困,但又不能像以前一样在课堂上睡觉,这学校太严,主任经常巡逻,真是不好混。
还害得她一下没拿捏好分寸,最近的班测考的太好,火力全往她这边突突了。
突然……
周玺感觉后背有人用笔戳自己,轻轻的,几乎不存在。
“有事?”
周玺微微侧过身子,双腿叉开,一副懒散的模样,但目光依然落在讲台上,老师的话也钻进了耳朵。
高礼阳双手合在一起,抵在额头前面,一双锋利的眼睛变得柔和:“哎,前桌,借我支红笔呗。”
这么近距离,周玺突然发现他嘴角有颗很小的痣,狐疑地看了眼高礼阳。
“你上课不是睡觉的吗?怎么还听上课了?”
不是周玺怀疑他,是因为高礼阳总是在上课前就跟她打招呼,让周玺给他打掩护,帮他盯梢,不要让老师发现他睡觉。
高礼阳轻笑一声,压低声音:“没睡几次好吧,我也是好学生,成绩不错的,前桌你还记上了。”
随着熟悉,高礼阳也知道周玺成绩贼好,虽然瞧着吧,是个跩了吧唧的跩姐,但是还是很好说话的,自己的作业偷工减料,就借她作业来跪下膜拜一下。
路子盛和肖小玉可也是他的友军,而且那两个总是让他打头阵交流,理由就是前后桌更方便作案。
“确实是好学生。”周玺意味不明。
周玺看高礼阳最近一次小考,考的还挺好,排在第7名,所以是懒,不是不会写,但她没什么立场劝他自己写,只是有点烦,自己的果实就这样被人白嫖了?
不过,也是怪自己,一开始懒得拒绝,后面人家都会当做理所当然。
但转眼一想,比起以前,现在有意思多了,能看到他们抄作业的时候,笔杆子甩的飞起,嘴里还在激情开麦。
她被迫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笑得挺开心,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残忍,但是让她写作业都有了更多动力。
好人一生平安,周玺安慰自己,她可是菩萨心肠,谁见了不得给供把香。
高礼阳用指间弄的黑笔点了点桌面:“哎,我上课真的有认真听!虽然总是叫你帮我打掩护,但实际上,又不是真睡死了,听得见老师叨叨,不至于,真的!”
说着把身前的书本往前靠,示意周玺看看。
周玺余光很快扫了眼高礼阳的书,黑黑的水芯笔写下的字还不少,不过反着字有点认不清,是草书,但笔锋很盛,不拘束。
“字不错,练过?”
小时候,周玺的字很野,练方方正正的楷书,静不下心,钟一南看了,敲她脑袋,说她不懂得收敛,那时候她不懂,字如其人这个道理。
“啊?奥,谢谢,有眼光,我也觉得,帅,但是我这是野生字体,没系统练过。”
高礼阳夸起自己来一点不心虚,能臭屁不臭屁,他可对不起自己这张脸。
不过他毛笔可不是,都是被驯养出来的,过程可刺激了。
“不是!话题跳的挺快呀,害我一下没接上,说认真的…”
“给。”周玺伸手摸出笔袋中的红笔递给他,打断了他说话。
“认真听课。”说完转过头,抬头专心看黑板了。
高礼阳看见周玺眼里闪过一点情绪,又立马恢复平静,好奇的他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呢。
最后一句,倒是耳熟的很,他初中的数学老师经常对他说,认真摸样和严肃语气跟老师相差无二,有继承老师衣钵的天赋。
“遵命。”
晚自习
高礼阳看完杂志,抬头看到前面只剩一颗圆圆的脑袋,身体半截儿都埋到了下边。
忽然想到什么,在满桌书里费了一番功夫找到夹在语文书里的笔,戳了戳周玺。
“嘿咻,前桌。”
周玺无精打采地转过头,不说话,等着他下文。
“喏,还你的红笔,哎,你怎么了?蔫了吧唧的小白菜。”高礼阳问完,顺带嘲笑了一下。
周玺:“……”
绝对的人身攻击。
“啧。”
周玺忍住暴脾气,不想说话,但突然想到,高礼阳肯定了解肖小玉,眼珠子一转。
“你知道,小玉喜欢什么吗?”
高礼阳看见小白菜瞬间变得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叫一个干净,耀眼,密密的睫毛一卷一卷,刺激他……
好想拔。
“咳!”
他有点招架不住,略显狼狈地低下头:“那个…”
“你自己猜呗。”高礼阳胡乱的回着。
“你和她这么熟,不会不了解吧。下周她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能帮忙吗?”
你最好知道。
老子求了人就不能无功而返,是你先撞上来的,周玺暗暗想。
原来是肖大小姐的生日,只是没想到周玺会问他,他们这么熟了吗?
不过也是天天传作业,改作业,抄作业的情谊,那可真是情比金坚,最好谁也不要来拆散。
高礼阳随手整理着桌子上的书,想了想:“其实,肖大小姐啥都不缺,就缺朋友。你送什么她都喜欢,主要呢,人去。”
“不过,我已经想好送她什么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随便送,因为只要我和路子盛送,她都说不好,白的都要说成黑的。”
高礼阳抬头撇了眼周玺,人家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呃,上上句好像是有点废话,上句话吧有点幸灾乐祸,难道炸毛了?
高礼阳在心里暗暗想着,好吧,她,还要哄一哄的,他可不能失去她。
“她暑假去打了耳洞。”高礼阳突然说。
周玺刷的抬头,又疑惑:“送耳钉?”
“昂,对。”
“谢了。”周玺丢下一句话,转身低下头写作业了。
还挺好哄,就是没良心的家伙,一个谢字就打发人,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有一句谢谢呢。
高礼阳收起杂志,把自己杂乱的想法压下,掏出桌肚里的卷子,低头动笔。
坏了,他说谎了。